“那你来扮演沈知言。
身高、体型、步态,你来做假目标。”挂掉通讯后他转过脸,正对着夏晚星的目光。
夏晚星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,但什么都没说。
她知道陆峥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临时起意。
从她父亲夏明远现身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在脑子里构建好了整个计划的框架。
让一个潜伏了十年、刚回到阳光下的老人,再次走进最危险的位置,这不是残忍,而是信任——信任他的能力,也信任他会选择承担。
夏晚星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,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我父亲会上。
我也会在场——周二下午三点的进度会,我也在。
程维远碰沈知言的时候,我会亲眼看着;会议结束后,真沈知言被陈默截下后,夏明远会换上沈知言的衣服,沿同一条路线继续往实验室走。
我陪他走完实验楼走廊。”
陆峥把所有人的任务重新串了一遍,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周二下午三点,‘深海’项目例行进度会。
夏晚星在报告厅内监控,确认程维远对沈知言完成物理触碰后发出‘鸽子’。
信号发出后,陈默在实验室门口截住真沈知言。
会议室里,夏明远伪装成沈知言,沿预定路线前往实验室。
马旭东的假系统已经部署完毕,夏明远登录假系统,程维远确认后门激活,数据开始传输。
然后——”他拿起红色记号笔,在实验室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,圈旁边写了两个字,“收网。”
铁皮桌四周陷入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,能清楚地听见江风穿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,远处码头货轮的汽笛,以及角落里三台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转动的声音。
陆峥看着陈默,声音压下来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,程维远必须活着出实验室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张粘了胶带的工作证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照片上的陈远山还在微笑着看着仓库里的人,笑容和他在警校录像里看到的一样——温和、敦厚、带着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腼腆。
“我爹死的时候,嘴是被封住的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,像是嗓子被烟和愤怒反复灼烧过,“他被从楼上推下去之前,程维远在他嘴里塞了一团实验室用的密封胶。
法医解剖的时候从他胃里取出来的。”
他把工作证翻过去,背面朝上。
背面的铁皮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,是用指甲盖刻的。
刻痕很浅,要凑近了才能看清——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这是他胃里唯一没被消化掉的东西。
不是他写的。
是程维远。
程维远杀了他之后,把他的工作证吞进了自己胃里,是想销毁证据。
但程维远不知道,他有个习惯,会在工作证背面刻字。
每次被表彰了、破了大案了,他都会刻一个字。
这行字,应该是他在最后一次见到程维远之前刻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“对不起”三个字上轻轻摸了一下。
“程维远欠我一条命。
我知道纪律。
我知道活口比死尸有价值。
我知道。”他把工作证重新揣进怀里,站起来,直视陆峥,“你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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