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撕开封条,打开第一个箱子。
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,有些呛。
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,在手里仔细摸索——领口、袖口、衣摆、内衬,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个箱子是老照片和几本相册,她一页一页翻过去,照片上的母亲笑得很温柔,抱着小时候的她站在老宅门前的石榴树下,石榴花开得火红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相册的封底鼓鼓的,伸手一摸,里面夹着一张底片。
“老陆。”她把底片抽出来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是一张黑白底片,尺寸比普通135胶卷大一圈,边缘有锯齿状的缺口,像是从某张标准规格的底片上剪下来的。
底片上的内容看不清,黑灰白的色块模糊成一片,需要扫描放大才能辨认。
陆峥接过底片,用随身带的微距手电照了一下,眉头微蹙:“这是120中画幅底片,相机型号很老,市面上早就不生产了。
得拿回去让老马扫。”
他们继续翻剩下的两个箱子。
在最后一个箱子的最底层,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上印着“江城机床厂”的字样,已经磨损得只剩半个厂名。
夏晚星翻开笔记本,里面是母亲的字迹——不是日记,而是一本账本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日期、金额、用途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,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家庭开支账本。
但她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上面记着一笔支出,日期是十年前父亲“牺牲”的第二天。
用途栏里写的是“购保险柜一只”,金额是“捌拾元整”。
这笔账单独占了一整行,前后都没有其他记录,像一座被刻意留白的孤岛。
“保险柜。”夏晚星合上账本,站起来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冷静到陆峥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我妈买过一只保险柜,我不知道。
她从来没跟我提过。”
老宅里没有保险柜。
拆迁的时候她把所有家具都清点过,没有这件东西。
母亲把保险柜藏在了别处,而知道那个别处在哪的人,就是苏蔓临终寄信的收件人——周慧芳。
“找到周慧芳。”夏晚星把账本装进证物袋,“十年前她是最后离开老宅的人,也是我妈最信任的人。
她知道保险柜在哪,她手里有第三把钥匙。”
两人驱车赶回国安部时天已擦黑,马旭东正趴在电脑前面吃泡面,看见他们进来,把面碗往旁边一推,抹了把嘴就调出资料。
“周慧芳这个人不好查。
她在你家的那十年用的是化名,真名叫周韵芝,是你父亲的线人。
公开资料里没有记载——不管是户口、社保、医保,都查不到这个人。
她不在官方记录里。”
“退休金账户呢?”陆峥问。
“也没有。
但有另一个有意思的东西。”马旭东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上弹出一张医院探视登记表的扫描件,“苏禾被转院前,有一个叫周韵芝的女人去医院探视过他三次,登记的关系是‘姨婆’。
苏禾叫她姨婆。”
周慧芳是苏禾的保姆。
苏蔓是苏禾的姐姐。
苏蔓死前寄出的最后一封信,收件人正是周慧芳。
三条线索从不同的起点出发,穿过了十年的空白与无数人的尸骨,最终在同一个名字上收紧,像三根绞索同时勒住了一个看不见的喉咙。
“苏蔓认识周慧芳。
她寄那封信不是为了求救——是为了替周慧芳指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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