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守着报告等了十年。
苏蔓——”
她顿了顿,把报告按在胸口,掌心的温度透过牛皮纸袋传到纸张上,纸张微微发烫。
“苏蔓替我交了这份报告的快递费。
她用命付的。”
周慧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已经拆开了,邮戳上的日期是两周前。
她把信封递给夏晚星。
“这是苏蔓寄给我的信。
里面没有字,只有一把钥匙和你母亲的账本。
账本上的最后一页,写了这个疗养院的地址。”
夏晚星接过信封,指尖触到信封内侧,空的。
苏蔓一个字都没留给她。
那个女人到死都没有解释过一句。
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一切——篡改体检报告替夏晚星争取时间,在阿ken的监视下偷偷把钥匙寄出去,然后一个人走向那条她知道回不来的巷子。
所有的话都藏在行动里,一个字都不肯说。
夏晚星把空信封贴在额头上,闭着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陆峥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沉默的房间里格外清晰:“‘幽灵’已经死了。
张敬之在一年前坠楼身亡,这是定论。
如果张敬之就是幽灵,‘蝰蛇’组织应该已经失去最高指挥,进入休眠状态。
但事实是,‘蝰蛇’不仅没有休眠,反而在最近几个月内连续策动了多起针对‘深海’计划的攻击。
苏蔓的暴露、沈知言的暗杀、会展中心的伏击,全部发生在张敬之死后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意味着,张敬之死后有人在替他发号施令。
那个人的级别足够高,高到能让整个组织相信,幽灵还活着。”
夏晚星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江面上。
江对岸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,而老鬼此刻就在那片灯火里,坐在他的办公室里,抽着他的烟斗,等着她汇报今天的进展。
她把调查报告收进随身的背包,拉好拉链,声音沉到了骨子里。
“那就让他以为幽灵还活着。
我们替他演完这出戏。”
陆峥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她肩膀上,力道不重,停留的时间不长,但足够传递一个信息——我在。
夏晚星没有回头,只是把肩头往那只手的掌心里靠了靠。
窗外江风骤起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那只老式铁皮保险柜还开着,柜门在风里轻轻晃动,锁孔反射着桌上孤零零的灯光,像一只沉默了十年的眼睛,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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