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滨江区望江路一百三十七号,四单元六零二室。
夏晚星看到这个地址的时候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陆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是她的老房子。”夏晚星说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,“她爸妈离婚之后,她妈带着她住那里。
后来她妈改嫁,房子空了很多年。
她一直没卖,说留着当嫁妆。”
天还没亮,车子已经停在那栋老楼底下。
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筒子楼,外墙斑驳,楼道里堆满了杂物。
电梯早就坏了,楼梯间的灯泡坏了大半,每上一层,声控灯就亮一盏灭一盏,像被脚步声惊醒又迅速睡去的老人。
六楼,六零二。
门是老式的防盗门,锈迹从锁眼往外蔓延。
夏晚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——是从苏蔓的遗物里找到的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涩,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。
门推开的时候,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屋子不大,两室一厅,家具都用白布罩着。
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,把那些白布照得像停尸房里的盖布。
夏晚星摸索着打开灯,日光灯跳了几下才亮,发出嗡嗡的响声。
“这间。”
她推开次卧的门。
房间很小,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桌。
墙上贴满了发黄的海报,是一个过气的男子组合。
书桌上摆着几本旧课本,还有一个粉色封面的日记本。
夏晚星拿起那本日记,翻了几页。
是苏蔓中学时写的,字迹稚嫩,内容无非是“今天数学考砸了”、“隔壁班的男生好帅”之类。
她正要放下,一张夹在日记本中间的纸片滑了出来。
不是纸片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苏蔓和一个***在一起。
男人穿着深色夹克,面容模糊,一只手搭在苏蔓肩上。
苏蔓的表情有些拘谨,笑容是硬挤出来的。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阿ken,2019年秋。”
这是苏蔓和陈默以外的人唯一的合影。
陆峥把照片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几遍,眉头拧紧。
“阿ken。”他说,“陈默的头号杀手。
苏蔓和他见过面。”
“不止见过面。”夏晚星蹲下来,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。
抽屉里放着一沓银行转账单,收款方是一个境外账户,每笔金额不大,但频率很高。
最早的一笔是五年前,正好是苏哲被“医疗援助项目”接收的那个月。
她把这些单据一张张铺在桌上。
五年的时光被摊平成一行行数字,每一行都是一次勒紧的绳索。
“她的软肋不是秘密。”陆峥说,“她知道我们知道。
所以她留这些东西给我们。”
“不是给我们,”夏晚星说,“是给我。
她知道如果有那么一天,第一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会是我。”
她在抽屉最深处摸到了一个信封。
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装着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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