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和雾气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缕是江城的晨雾,哪一缕是他肺腑里吐出来的浊气。
他抽得很慢,每一口都吸到肺叶最深处,像是要用烟草的辛辣把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压下去。
二十分钟后,门被敲响了。
三声,两轻一重。
是国安行动组的暗号。
陈默打开门,陆峥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领口竖得高高的,头发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——不是雨,是江雾凝成的露水。
他身后站着夏晚星,风衣的下摆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“东西呢?”陆峥开门见山。
陈默把信递给他。
陆峥站在门口就着楼道里那盏昏暗的声控灯看完了整封信,眉头越皱越紧。
看完后他把信递给夏晚星,自己走进屋里,在那堆旧纸箱前蹲下来。
“你爸当年查到的线索,比我们早了十二年。”陆峥的声音很低,“如果他没被陷害,幽灵可能早就落网了。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陈默掐灭烟头,“我爸当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他把调查情况报告给了上级。
他以为组织会给他公道,可他不知道,幽灵就藏在组织里。”
夏晚星看完信,抬起头看着陈默。
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不是同情,也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很克制的理解。
“陈默,你在‘蝰蛇’这几年,幽灵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你父亲?”
陈默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一次都没有。
他从来不提我爸的事。
他只说张敬之是罪魁祸首,让我把仇恨对准张敬之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我恨了张敬之十二年,到头来发现我恨的人和我一样,也是受害者。”
陆峥从纸箱里翻出那本工作笔记,翻到画着组织结构图的那一页。
他盯着“幽灵”两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这张图上的名字,除了主审法官和张敬之,还有两个。
一个叫段明德,一个叫曾广福。
陈默,你爸有没有写这两个人的身份?”
“没有。
但段明德这个名字,我听说过。”陈默皱起眉头,“他是江城市发改委的一个副处长,五年前调去了西北。
曾广福我不认识。”
夏晚星飞快地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:“曾广福,原江城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,二零零八年因车祸去世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陆峥站起来,把工作笔记合上,放进证物袋里。
“主审法官,心梗。
证人,一个车祸一个溺水。
张敬之,坠楼。
曾广福,车祸。
高天阳,被阿ken暗杀。
所有跟当年那件案子有关的人,除了逃到西北的段明德,全都死了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幽灵在清理旧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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