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人。
夏晚星。
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。
夏晚星双手举着枪,枪口迅速从他身上移开。
她没说话,先是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——左肩、胸口、腹部、右臂。
摸到右前臂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气,她拉开他的袖口,看见前臂青了一大片,肿了,皮肤紧绷绷的,好在没有破皮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卷弹性绷带扔给他,压低声音说:“自己缠上。
没条件冰敷。”
陆峥靠着墙,单手把绷带在右前臂上绕了几圈,用牙齿咬着撕断绷带尾端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夏晚星把他掉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,眼神迅速扫过他全身上下,确认没有其他外伤,才收回手。
“监控室看到你被三个人追。
你关通讯,我就只能看监控。
下次不许关。”她往走廊两侧看了一眼,确认暂时安全,才回头看着他,“陈默带了五个清道夫,两个被你解决了,三个还在下面。
地上货运通道有人试图潜入,被马哥的人拦住了。
地下二层c区还有一个隐藏的配电室,我查了去年的电路改造图纸,配电室后面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,直通会展中心后巷。
你跟我走。”
“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?”
“没有。
我走的是员工通道,绕到二楼从天桥翻下来的。”
陆峥把缠好绷带的右臂活动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相机,又从西装内侧摸出夏明远给他的牛皮纸信封,两样东西一起塞进一个防水袋里。
“袋子里是老枪给的情报。
拿好。
如果我出不去,你去找老鬼。
不要回头,不要救我。”
夏晚星看着他,没接。
她的眼睛在幽暗的走廊里亮得惊人,没有泪光,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从骨子里烧出来的倔强。
她把防水袋接过来塞进内兜,然后一把拽住陆峥的衣领,把他拉到自己面前,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
“陆峥,你听着。
五年前我父亲假死的时候,所有人——包括老鬼——都跟我说,要顾全大局。
我顾全了。
我一个人在档案室哭了整整一个下午,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工作。
他们说得对,不把个人的情绪处理好,怎么顾得了别人?
可后来我想清楚了,真正的搭档,不是把对方留在安全地带自己一个人往火坑里跳。
你今天别想甩开我。
你要往火坑里跳,我陪你跳。”
陆峥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他想起老鬼说过的话——夏明远当年也是这样,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,跳之前还不忘给身边的人留好退路。
这一家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倔得要命,也让人放心得要命。
“你爸要是知道我把你卷进来,他能从地下三层冲上来揍我。”
“他揍不过你。”夏晚星松开他的衣领,把他往通风管道方向推了一把,手枪已经重新握在手里,枪口朝下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“他今天跟你面对面站了那么久,要是想揍你早揍了,用不着等到现在。”
两人沿着走廊快速移动。
陆峥右手使不上力,左手握短棍走在前面,夏晚星持枪断后,两人之间保持三步的距离。
走到通风管道口的时候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——不是枪声,是重物砸在金属上的声音,沉闷而悠长,像一口钟被锤子敲了一下。
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,甚至更多,正从地下三层往上赶。
陈默的增援到了。
“走。”夏晚星用肩膀顶开通风管道的铁栅栏,陆峥弯腰钻了进去,夏晚星紧跟着钻进去,反手把铁栅栏拉回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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