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二天,一百二十万比索的假护照,最后还是被我找到了。
他死的时候穿着睡衣,连鞋都没来得及穿。”
苏蔓把矿泉水瓶放在灶台上。
她看了一眼厨房的窗户——窗外是六楼的后巷,楼下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一辆生锈的三轮车。
这扇窗户没有防盗网,因为她刚搬进来时觉得装防盗网太闷,想着六楼反正没人爬得上来。
现在想想,人一辈子最可笑的事,就是在觉得安全的地方留一扇没有锁的窗。
“我想换件衣服。”苏蔓说。
阿ken没有反对。
他在“蝰蛇”的评级手册里被标注为“极度危险”,但他的一个弱点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他对猎物有一种近乎艺术的尊重。
让猎物换衣服、喝完最后一杯水、写完最后一封信,在他看来不是拖延时间,是一场完美狩猎应有的仪式感。
他曾经让一个目标在临死前弹完一整首肖邦,弹完之后站起来,朝他的枪口鞠了一躬。
苏蔓走进卧室,关上房门。
她打开衣柜,从最底层翻出一件深蓝色的风衣——是她从夏晚星那里借的,两年前一起出差时夏晚星落在她的行李箱里,她一直没有还。
因为每次想还的时候,就觉得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,想着下次见面时一并还、一并说。
然后就没有下次了。
她穿上风衣,领子上还有一股很淡的香味,不是香水,是洗衣液的味道。
夏晚星用的洗衣液永远是同一个牌子,从大学到现在没换过。
她说,人总要有一两样不变的东西,不然哪天回头看,会认不出自己。
苏蔓把手伸进风衣口袋里,碰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物。
一枚袖扣。
银色的,背面刻着一个“陆”字。
是陆峥的。
她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夏晚星的口袋里,也许是从哪次行动中顺手捡的,也许是她特意收起来的,也许——她也不知道也许什么。
她把袖扣拿出来,放在床头柜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如果夏晚星会走进这间屋子,她会看到的。
然后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,从最里面摸出一把枪。
很小巧的一把勃朗宁,六发弹容量,上了膛。
这把枪不是陈默给她的,是她在黑市上从一个叫老猫的贩子手里买的。
老猫是陆峥的线人,卖枪给她的同时大概也把情报报给了国安。
但没有人来收她的枪。
老鬼在给她留退路的时候,也在给她留选择的余地。
在国安的行事逻辑里,让一个人保有武器,就是让她保有最后一份对自己命运的处置权。
她把枪放进风衣内侧口袋,扣好扣子,然后推门走出去。
阿ken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多了一根很细的钢丝。
那是他的标志性武器——不是枪,枪会响。
钢丝不会。
他可以在三秒内从背后接近目标,把钢丝套在对方脖子上,交叉收紧,切断气管和颈动脉的同时压迫迷走神经,让人在发出任何声音之前就失去意识。
法医很难判断这种死因,因为钢丝造成的勒痕极细,混在衣领褶皱里几乎看不出来。
苏蔓见过他这样做。
去年秋天,一个叛逃的情报贩子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里被清除了,法医鉴定为心源性猝死。
苏蔓看了那份报告,在死因栏里写了“自然死亡”,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换了衣服。”阿ken看着她走出来。
“死的时候想穿得好看一点。”苏蔓说。
阿ken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不是在笑——他不会笑——但他确实对这句话产生了一点兴趣。
不是同情,是那种收藏家看到一件稀有藏品时的兴趣。
“陈默说你是他手里最好用的棋子。”
“他是这么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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