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
凌晨五点出发的。”方卉说,“他留了一句话——‘幽灵’在等会展中心的实机亮相。
那台机器里装着所有最新数据,是沈知言花了三年时间完成的最终版本。
谁拿到那台机器,谁就拿到了‘深海’计划的全部核心机密。”
“所以会展中心的那场仗,绕不开。”陆峥说。
“绕不开。”老鬼转过身,“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如果‘幽灵’在国安局里安插了刘铭,那他在公安系统里、在会展中心的安保队伍里、甚至在我们的外围支援力量里,会不会也有棋子?
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,在他看来,也许不过是透明玻璃。”
这句话砸在每个人的心头,沉闷而沉重。
陆峥重新坐回椅子上,目光落在桌面上散乱的照片和文件上。
周怀瑾模糊的轮廓,高天阳虚伪的笑容,刘铭沉默的背影,还有张敬之永远定格的脸——所有人都在一张巨大的网里,有的人是猎物,有的人是猎人,而有的人,既是猎物也是猎人。
“那我们就把这张网,反过来罩在他头上。”陆峥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质感,“他知道我们的部署,我们就换个部署。
他安插了棋子,我们就让棋子变成反制他的武器。
从今天开始,所有关于会展中心的行动方案,分成明暗两套。
明的一套,按照常规流程走,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到;暗的一套,只有这个房间里的四个人知道。”
老鬼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。
“你是说,连夏晚星也不告诉?”
“不告诉她。”陆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不是不信任。
是为了保护她。
夏明远最担心的事情,就是‘幽灵’会对她下手。
如果我们把所有底牌都告诉她,一旦她被挟持或者被胁迫——”
“她不会出卖我们。”方卉的声音带着一丝维护。
“我知道她不会。”陆峥抬起头,眼底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情绪,“但‘幽灵’的手段你也看到了。
苏蔓是怎么死的?
被阿ken一枪毙命,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。
如果晚星落在他们手里,她有没有开口的机会,根本不取决于她的意志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。
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日光灯管的电流声依旧刺耳,马旭东的电脑风扇拼命转动,试图驱散满屋子的燥热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老鬼最后拍了板,“明暗两套方案,暗方案只限我们四个人。
陆峥,你负责制定暗方案的具体细节,今天之内给我初稿。
马旭东,你盯着刘铭的审讯,我要他开口,说出他在国安局里还传递过哪些情报。
方卉,你继续跟进张敬之案的物证,看看能不能从那些旧档案里挖出新线索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陆峥叫住准备转身的老鬼,“周怀瑾如果还活着,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。
这个身份是谁提供的?
刘铭只是技术科的副科长,他没有权限独立伪造一个完整的户籍档案。
一定还有别人。”
老鬼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慢慢回过头,脸上浮现出一种陆峥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疲惫的警觉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三年前能绕过所有审批程序、从国安局机房直接写入户籍档案的人,权限比刘铭高得多。
这样的人,在国安局不超过三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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