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走灰色边界半生,刀尖舔血、利里求生,他早有殒命的心理准备。
可他怕悄无声息的死。
怕像张敬之一样,一夜之间意外坠楼,罪名被提前铺好,舆论被提前引导,最后落得一个“抑郁自杀、渎职愧疚”的污名,死后无人翻案,永世背负污名,连家人都会被牵连打压。
幽灵最可怕的地方,从来不是杀伐。
是完美的抹去。
杀人无痕,定罪无形,清理干净所有痕迹,让受害者的死亡,永远合情、合理、合规。
“为什么不回消息……”
高天阳喉结滚动,低声喃喃,眼底满是焦灼与后怕。
他知道国安有隐秘接收端口,是多年前暗中流传的紧急投诚通道。
可他不确定,这条通道是否还畅通,不确定自己这条投诚短信,到底是发给了希望,还是直接发给了监视自己的猎人。
蝰蛇的监听、监控、信号溯源能力,他比谁都清楚。
这一刻,他无比后悔。
后悔五年前贪图巨额利益,被境外资本裹挟入局;后悔一次次自我麻痹,以为只是简单的资金周转、人脉掩护;后悔明知对方是境外谍报势力,却依旧心存侥幸,以为身居高位、手握人脉,就能永远置身事外。
他以为自己是借势求财的棋手。
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,从头到尾,他都只是别人棋盘里,一枚随时可弃、必死无疑的孤棋。
窗外夜色渐深,晚风掠过高楼缝隙,发出呜呜的轻响,像暗处有人低笑。
高天阳猛地抬头,视线死死盯住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整栋大楼安安静静,没有丝毫异常。
可他背脊的寒意,却愈发浓烈。
多年刀尖行走的本能,让他清晰感知到——有人来了。
不是警察,不是国安,没有警车鸣笛,没有人群动静。
是无声无息、藏在黑暗里的寒意,是只有死士杀手才能带来的窒息压迫感。
阿ken。
这个名字,瞬间窜入高天阳脑海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江城所有蝰蛇的清理任务,收尾暗杀、灭口清盘,从来都是由这个冷血杀手亲手执行。
苏蔓死前被灭口、外围线人接连失踪、涉事商人莫名暴毙……所有干净利落、毫无破绽的暗杀,全部出自此人之手。
高天阳颤抖着手,缓缓摸向桌下暗藏的防身手枪。
这是他偷偷报备登记、常年随身携带的自保武器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金属冰凉刺骨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惧。
他死死盯着办公室紧闭的大门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江城日报社,顶层记者办公室。
夜色透过玻璃窗铺满屋内,灯光柔和,却照不彻房间里紧绷的氛围。
陆峥已经重新换回记者常态。
衬衫袖口规整扣好,桌面稿件摆放整齐,刚才所有关于旧信残页、蝰蛇布局的研判痕迹,全部彻底清理,不留分毫破绽。
夏晚星坐在侧方沙发上,指尖捏着加密手环,眉眼沉静,却藏着一丝凝重。
方才报社副主任的突然巡查,绝非偶然。
常态化的下班抽查、例行叮嘱调研工作,只是最表层的伪装。
那一瞬间精准扫视桌面、审视神态、排查异常的职业习惯,根本不是普通行政管理人员该有的素养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