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
他缓缓转身,后退两步,重新站回屋内空旷处,语气恢复平和,“深夜办案,神经紧绷,难免多疑,打扰老师傅休息了。”
老鬼神色不动,淡淡开口:“无事。
陈队长尽职尽责,是好事。
只是规矩不变,涉密卷宗,绝无调阅可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默微微颔首,看似放弃了所有试探,目光却再次不经意扫过桌面水渍,“今夜就不打扰了。
只是我有一句话,想奉劝老师傅。”
他话锋微顿,语气意味深长,带着赤裸裸的敲打:
“江城风雨将至,暗流最凶。
守着旧纸堆的安稳日子,快要到头了。
有些人、有些事,看似蛰伏隐蔽,实则早已暴露在风口浪尖。
藏得越深,摔得越惨。”
字字句句,意有所指。
他在明示,他已经盯上了这里,盯上了潜藏的人。
今夜不拆穿,不代表日后不清算。
老鬼面色依旧平淡无波:“老朽不懂这些风云变幻,只求守好本职,安度余生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陈默不再多言,转身迈步,朝着门外走去。
一步一步,步伐沉稳有序,没有丝毫仓促,哪怕心底已然笃定屋内藏人,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公职姿态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脚步一顿,背对屋内,轻声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似自语,似提醒,更似宣战:
“替我告诉里面的人。
十年前我输了前程,输了家世,输了一切。
十年后,江城棋盘,我不会再输任何人,哪怕是陆峥。”
一句话,穿透黑暗,精准传入夹缝之中,落入陆峥耳中。
直白、坦荡、决绝。
他早已猜到了潜藏之人的身份。
只是没有戳破。
留余地,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博弈;不拆穿,是为了继续拉扯,伺机翻盘。
话音落下,陈默抬步踏出档案室,反手轻轻带上房门。
“咔哒。”
轻微的关门声响起,隔绝了屋外的风雨,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对峙压迫感。
走廊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缓慢、平稳,不急不躁,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、驶离的轰鸣声,屋内紧绷到极致的氛围,才骤然松弛。
僵持许久的老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眉宇间的凝重久久不散。
铁皮夹缝之中,陆峥缓缓放松紧绷的肌肉,微微侧身走出阴影。
长时间屏息蛰伏,让他胸腔微微发闷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,后背衣衫早已被寒意浸透,冰凉刺骨。
他站直身体,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,眼底沉静深邃,带着一丝沉凝。
“他知道是我。”陆峥声音低沉,精准复盘方才所有博弈细节,“从踏入这间屋子,看见水渍、感知到人气的那一刻,他就确定屋内有人。
最后那句话,是刻意说给我听的。”
老鬼点头,神色凝重:“陈默的心思,比我们预想的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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