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答得滴水不漏，完美贴合自己一贯的顺从姿态。

可电话那头的阿ken，显然并未完全相信。

沉默两秒，冰冷嗓音再度响起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威压：“幽灵大人察觉到近期商会异动，你近期行事过于保守，配合度大幅下降。”

“大人疑心很重，让我专程确认。”

“明日一早，你整理一份深海计划外围全部调研资料，含科研人员日常轨迹、实验室外围安防漏洞，亲自送到指定点位。”

“不得拖延，不得作假，不得外泄。”

每一句，都是命令。

每一字，都是试探。

幽灵已经察觉到了异常！

高天阳心神巨震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
他自以为隐藏极深的动摇与反水之心，终究还是被顶层的幽灵捕捉到了蛛丝马迹。

近期他刻意消极配合、拖延任务、消极敷衍、暗中留证的小动作，看似隐蔽，却早已落入对方眼中。

所谓的明日送资料，根本不是常规任务。

这是试探，是考验，是最后的甄别！

若是他顺从交出更详尽的机密资料，尚可暂时苟活，继续扮演傀儡；若是稍有迟疑、推脱、拒绝，便是坐实异心，即刻清算灭口。

幽灵多疑，从来宁可错杀，绝不放过。

高天阳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，依旧维持从容语调，微微颔首：“明白，我明日一早整理完毕，准时送达。”

“很好。”阿ken的声音冷硬依旧，“记住你的位置，安分守己，尚可保全家族。”

“贪心、异心、二心，下场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
赤裸裸的威胁，直白的敲打。

话音落下，电话直接挂断。

忙音嘟嘟作响，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内，冰冷刺骨。

高天阳缓缓放下手机，指尖早已冰凉一片，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
他缓缓抬眸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，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。

没有时间了。

幽灵已经起疑，试探已然降临。

明日交付资料之日，便是他被彻底甄别、要么继续沉沦、要么暴露身死的绝境之日。

他若交资料，便是继续助纣为虐，罪孽加深，永无洗白之日；

他若不交、或是拖延作假，立刻会被幽灵判定反水，阿ken即刻上门清杀。

进退皆是死局。

唯一的生路，唯有今夜！

唯有今夜冒险送出所有证据，借磐石行动组之力，破局求生，戴罪立功！

高天阳深吸一口气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压下所有恐惧、犹豫与慌乱。

半生逐利，误入歧途。

今朝绝境，唯有自救，亦可救人。

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，夜间十一点十五分。

江城深夜，人流稀少，车流锐减，正是眼线防备最松懈、也最容易出纰漏的时刻，亦是今夜唯一的破绽、唯一的生机。

他迅速起身，整理衣衫，抚平所有褶皱，将紧张与决绝尽数藏于心底。

面上再度挂起一贯温和从容的笑意，一如往日那个八面玲珑、毫无破绽的商会会长。

伪装，是他今夜唯一的铠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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