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是他用了五年的私人司机,忠心可靠,却从不过问他的私事,只听命行事,应声轻点油门,车速更加平缓,顺着雨夜车流,缓缓驶入江城沿江环线。
环线车流稀疏,路灯隔得极远,大片路段沉在雨黑之中,最适合尾随,也最适合猎杀。
高天阳靠着后座座椅,闭目养神,看似松弛,脑海里却在飞速复盘所有布局。
今夜的接头点位,是三天前陆峥隐秘告知的临时安全接点。
不在闹市、不在居民区、不在常规潜伏点位。
在沿江旧码头——废弃五年、无人值守、监控全毁、雨夜无人踏足的老城死角。
是整个江城,唯一能避开蝰蛇全城监控、避开眼线布控、避开街头天眼筛查的完美盲区。
也是他今夜唯一可以安全递出所有证据的绝境生路。
但弊端同样致命。
偏僻、闭塞、无援、无人。
一旦被尾随锁定,一旦被阿ken堵死退路,那里就是天然埋尸场,叫天不应、叫地不灵,死得无声无息,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。
一边是生门险地。
一边是身后追亡。
步步刀尖,寸寸生死。
高天阳闭着眼,胸腔里心脏剧烈撞击肋骨,冷汗顺着脊背层层浸透衬衣,却不敢有丝毫外露。
他太清楚阿ken的手段。
这个人从不冲动、从不急躁、从不失手。
他会一路尾随,耐心观望,等到高天阳抵达目的地、等到接头瞬间、等到破绽最大的一刻,再骤然发难,一击必杀。
杀人,灭口,夺证,清零痕迹。
干净、彻底、毫无后患。
这是蝰蛇外勤最高标准的清场方式。
前方雨幕茫茫,江水翻涌,拍打着老旧堤岸,风声水声雨声交织,盖住了一切细微动静。
高天阳缓缓睁开眼,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,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三年附黑,身染淤泥。
今夜,要么递证归正、戴罪立功、换家族一线安稳;
要么雨夜殒命、尸骨沉江、永世背负污名。
别无选择。
与此同时。
江城老城区,旧码头百米外,一栋临街老旧居民楼顶层。
漆黑房间无灯无亮,只有一台加密便携终端屏幕,泛着微弱冷光,映亮两道沉静的身影。
陆峥一身深色便服,身姿挺拔立在窗前,窗帘拉开一指缝隙,目光穿透层层雨幕,死死锁定远处空旷死寂的旧码头区域。
夜风携冷雨从缝隙灌入,吹动他额前碎发,他眼神沉静如水,没有半分波澜,可眼底深处,是常年潜伏练就的极致审慎。
他今晚没有穿任何制式衣物,没有携带任何外露设备,全身干净得如同普通夜行路人。
真正的国安潜伏,从来不是锋芒毕露,而是泯于人海、隐于寻常、藏于风雨。
身侧,马旭东戴着轻薄加密耳机,指尖飞快敲击终端键盘,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全城道路轨迹、信号筛查、天眼干扰数据。
“峥哥,全城雨夜,民用监控大面积受雨水干扰,画质模糊、追踪断档,是最佳窗口期。”
马旭东语速压得极低,声音沉稳:“我已经全程屏蔽旧码头周边五百米所有残留信号,切断蝰蛇临时眼线的微型监听频段,方圆五百米,现在是绝对真空盲区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指尖一顿,屏幕跳出一条微弱捕捉轨迹,眉头微凝:“高天阳车辆后方,尾随信号锁定。
无牌照摩托,信号刻意隐藏、频段间歇性静默,典型蝰蛇外勤隐匿手法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