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心悦虽不解,却也知道师父做事向来有章法,只得收回手,跟着他走出办公室。
两人走进电梯,狭小空间瞬间变得沉闷压抑,电梯缓缓下降,数字跳动的轻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。
陈心悦憋了许久,终究按捺不住疑惑,偷偷瞄着身旁面色冷峻的林耀,轻声发问:“师父,吴恩琪的舅舅都去世两年了,尸体埋在土里早就腐化得差不多了,说不定只剩骨头,现在挖出来尸检,还能查出什么啊?
我觉得没意义,搞不好骨头都快烂没了。”
看着跳动的电梯数字上,林耀道:“别小看法医尸检,更别觉得时隔两年就没有线索可查。
只要尸体没化成灰,哪怕只剩骸骨,也能挖出关键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,耐心讲解专业知识:“两年时间,软组织会腐化消失,但骨骼、牙齿会完整保留。
生前若是被害,钝器击打、锐器刺伤、机械性窒息,甚至中毒,痕迹都会留在骨头上。
中毒的话,毒素会沉积在骨骼和牙髓里,咱们化验科能做骨毒检测,时隔两年也能检出微量成分,锁定毒杀;外力致死的话,颅骨、肋骨的骨折形态,能分清是意外还是人为殴打,窒息导致的舌骨骨折,更是不会腐化的铁证。”
陈心悦听得频频点头,满脸恍然:“原来有这么多门道,看来我才刚入行,要学的太多了。”
“实践出真知,多出现场多做尸检,慢慢就懂了。”林耀话音刚落,电梯门打开,他率先迈步走了出去。
两人刚到支队楼下,就看见吴恩琪靠在车旁等候,见他们出来,立刻站直身子,眼神满是急切。
林耀一言不发,拎着勘察箱径直朝车子走去,周身低气压丝毫未散。
看着走近的林耀,吴恩琪像是看到了破案希望,眼底一亮,快步拉开副驾驶车门:“林法医,快上车。”
看着吴恩琪,林耀问道:“你开车?”
“对,你等会儿还要尸检,耗神费力,得养精蓄锐。”
听罢,没有再言语的林耀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。
吴恩琪坐在驾驶座之际,陈心悦已经坐在了车后座。
随后,吴恩琪发动车子驶出了刑侦支队。
他们谁也没料到,离开半小时后,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支队门口。
丁瑶推门下车,身着浅蓝色棉质长裙,身形温婉纤瘦,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米白色保温壶,显然是装了热汤。
出租车驶离后,她隔着伸缩铁门朝里望去,一眼看到丈夫的私家车停在车位,再抬头,她丈夫的办公室还亮着灯,在夜色里格外扎眼。
看到那盏灯,丁瑶嘴角笑意淡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,却依旧维持着温柔模样,没有半分异样。
这时值班室民警探出头,认出是林耀的妻子,笑着打招呼:“林太太,这么晚来找林法医?”
丁瑶回以温柔浅笑,声音轻柔:“我给老公送点汤,他还在加班吧?”
“在呢,这几天队里忙,林法医天天熬夜。”民警牢记林耀之前的嘱咐,连忙应声。
丁瑶轻轻点头,没有进门的意思:“他忙我就不打扰了,再见。”
说完,她对着民警颔首道别,缓缓转身离开,背影平静无波。
与此同时,林耀三人的车子行驶了一个半小时,最终停在一条偏僻的乡间小道旁。
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车灯照亮前路,寂静得只能听见虫鸣。
三人下车后,吴恩琪打开后备箱,拿出两把铁锹,动作干脆利落。
林耀微微挑眉道:“想不到你准备得这么齐全。”
吴恩琪一边换平底鞋,一边解释:“就算没遇到你们,我这周末也打算自己来。
最近总梦到我舅舅,心里不安,想自己开棺看看。
我还在抖音学了点验尸技巧,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换好鞋,她把高跟鞋扔进后备箱,扛起铁锹挥手:“山路不好走,你们跟紧我。”
吴恩琪率先走上崎岖山路,两侧杂草丛生,枝叶锋利,她腿上的丝袜很快被割出好几道裂痕。
三人走了十几分钟,终于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前,墓碑简陋,坟头长满杂草,透着说不出的荒凉。
吴恩琪放下铁锹,对着墓碑深深三鞠躬,语气满是愧疚:“舅舅,对不起,冒犯您了,我只想查清楚您的真正死因,查完我一定好好给您重修坟墓。”
鞠躬完毕,她抄起铁锹狠狠挖向坟土,林耀和陈心悦也上前帮忙,三人合力破土开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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