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抄写时,那被长睫遮掩的眼底深处,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和审视。
她手中的笔,落笔更稳,更沉。
头一个承宠?
锋芒毕露?
很好。
在这深宫里,爬得越高,往往……摔得越惨。
她只需静静等待。
绫绮殿。
“什么?
!”卫宝林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,声音尖利,“顾惊鸿?
!
陛下头一个召幸了她?
凭什么?
!
她今天还在皇后娘娘面前顶嘴被罚了呢!”
她气得在殿内团团转,满脸的不服和嫉妒。
宝珞赶紧拉住她,压低声音:“小主小声些!
隔墙有耳啊!”
卫宝林甩开她的手,愤愤不平:“我就是不服气!
论家世,我兄长是朝议大夫,陛下是我表哥!
论……论亲近,我也住长安殿!
凭什么陛下不召见我,反而召见她那个莽撞的?
!”
她越想越委屈,眼圈都红了,“一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!
一定是!”
宝珞看着她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,心中暗暗叹气,只能尽力安抚。
卫宝林的危机感和嫉妒,在得知顾惊鸿“后来居上”后,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。
茗雪阁。
祺美人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,手中摩挲着一枚小小的、有些陈旧的拨浪鼓——
那是她当初怀着四皇子时,满怀憧憬为自己孩儿准备的玩具。
听到宫女的低语,她只是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空洞而麻木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纱。
“哦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干涩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头一个承宠?
新人得志?
这些喧嚣,似乎都与她这个被遗忘在角落、连亲生儿子都难以见到的“旧人”毫无关系了。
她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那枚拨浪鼓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仅剩的、一点虚幻的念想。
甘露殿的灯火通明,新人承恩的喜悦被隔绝在高墙之内。
而宫墙之外,这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六宫各处激荡起迥异的涟漪——
嫉妒、愤怒、算计、冷漠、羡慕、麻木……深宫的夜晚,因这一缕“惊鸿”般的火焰,变得更加诡谲难测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