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呕……”她猛地侧过头,对着地面剧烈地干呕起来,身体痉挛不止。
那碗刚刚喝下的黄连汤混着胃液和鲜血,从她嘴角蜿蜒流出,在地砖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褐红。
“小主!
小主您怎么了?
!”
霓裳凄厉的哭嚎撕裂了死寂,她扑跪在清宝林身边,看清那地上褐红色的呕吐物,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主位上同样懵住的郑贵妃,声音尖锐得如同泣血。
“贵妃娘娘!
您就算再生气,也不能……不能在那碗汤里下毒啊!
!
!”
“下毒”二字,如同平地惊雷,轰然炸响在醉霞馆死寂的殿宇内!
郑贵妃脸上的暴怒瞬间冻结,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,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骇:“贱婢!
你胡说什么!
本宫何曾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看向青萝,看向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瓷碗,又看向蜷缩在地、痛苦抽搐、口角流血的柳绮言——那褐红色的呕吐物,分明是中毒之兆!
“汤……汤……”
地上濒死般的清宝林忽然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呻吟,痛苦地蹙紧眉头,在昏迷的边缘挣扎着吐字:“……贵妃娘娘……那碗汤……为何……要毒杀嫔妾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却清晰无比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。
殿内彻底陷入死一般的混乱!
有宫人尖叫着奔出去请太医,有内侍连滚带爬冲向紫极台。
郑贵妃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,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清宝林,第一次感到了灭顶的寒意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九成宫。
当李缜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,龙卷风般踏入醉霞馆时,太医署的孟堂浔正跪在清宝林身边,指尖搭在她冰冷的手腕上,眉头紧锁,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殿内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的宫人,郑贵妃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,脸色灰败。
“如何?”李缜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之势,目光如冰刀扫过郑贵妃。
孟堂浔收回手,深深叩首:“回禀陛下,清宝林确系中了剧毒!
此毒猛烈异常,乃雪上一枝蒿!
若非救治及时,再晚半刻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说,但意思已然明了——性命堪忧!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沉重,“且毒入脏腑,伤及根本……清宝林身子本就虚弱,此番……恐于日后子嗣之上……有碍。”
“子嗣有碍”四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寂静的殿内。
李缜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,目光猛地射向郑贵妃,那眼神里翻涌的已不是愤怒,而是滔天的失望与冰冷的厌恶。
“郑听澜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,“朕真是……看错了你!”
郑贵妃浑身剧颤,嘴唇哆嗦着想辩解:“陛下……臣妾没有……那碗汤……汤里只有黄连……”
“只有黄连?”李缜厉声打断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那她喝下你的黄连汤后毒发倒地,众人皆见!
端午宴后,承香殿里,清宝林身上的鞭伤,是假的吗?
朕念你是大公主生母,念及旧情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
可你变本加厉!
如今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,行此毒妇之举,戕害妃嫔,断人子嗣!
你的心肠,何时变得如此阴狠歹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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