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看着这头浑身是刺的野马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
“既然你这么聪明。
那你知不知道,当初在定岗大会上,我为什么要把你分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打杂?”
“知道。”
周日昇没有犹豫,神色难得的郑重了起来:
“当初我年少轻狂,当众顶撞您。
您把我发配到这里,不是为了埋没我,是为了磨我的性子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破败的院墙和远处清溪村的农田:
“这段时间,我在这儿挑过水、填过表,甚至还去清溪村帮老百姓挖旱厕、改管道。
我每天三省吾身,倒也体会到了几分古时候那些被发配边疆的清流官员的心境。”
“苏轼被贬黄州,还能筑雪堂、开东坡。
我周日昇在这里修身养性,只干实事。
不争口舌之利,只做实事。”
张明远听到这儿,不由得摇了摇头:
“我看你的性子,倒是一点没变。
这傲气还是顶在脑门上。”
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”周日昇回答得理直气壮,“让我受那些庸碌之辈的腌臜气,去迎合他们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”
“我干好我的事儿,他们不来惹我,我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们。
谁要是敢给我使绊子,我就抽他的脸!”
张明远彻底摸透了这小子,这就是一把双刃剑,用好了,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;用不好,简直是个得罪人的毒瘤。
但他张明远,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有脾气的能吏。
“行了。
收起你那套文人的酸词儿。”
张明远转过身,走向奥迪车:
“去办公室收拾一下你的东西。
准备跟我回经发局。”
听到这道正式的调令。
周日昇站在原地没动,他拍了拍两手上的灰尘,神色淡然:
“身无长物,不用收拾了。”
“我那桌子上也就是喝水的旧杯子和几本台账。
这里的东西,早就被这院子里的风气给污染了。
不要也罢。”
这句话一出!
旁边那四个一直像鹌鹑一样缩在旁边的老科员,仿佛被雷劈了一样,彻底傻眼了!
他们原以为张明远今天是来收拾这个刺头的。
结果呢?
!
人家根本不是来问责的!
不仅不问责,还要亲自派车,把他接回经发局,去接替赵恒那个位高权重的项目科长实职!
这小子,是要一飞冲天了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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