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博摊开双手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光棍样:
“岳队,我那一拳可是实打实地挨在面门上,当时我就眼冒金星、背过气去了,躺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,我拿什么拦?”
他弹了弹烟灰,接着开口:
“再说了,要不是我最后拼着最后一口气,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停,就那帮老工人的火气,那几个王八蛋今天非得被当场打死不可!
我还算救了他们一命呢!”
看着陈博这副油盐不进、寸步不让的态度,岳城知道硬压是压不住了。
他叹了口气,身子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开启了基层民警最擅长的“和稀泥”模式:
“老弟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
你们厂子背后有能人,我懂。
但这事儿毕竟涉警了,真要立案调查,程序走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完不了。
这期间你们厂子肯定得停工配合调查。
这每天十几万的流水,你耗得起?”
“听哥哥一句劝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
一会儿我去跟那边说说,道个歉,赔点医药费,这事儿咱们就算翻篇了,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陈博斩钉截铁地拒绝了,眼神变得狠厉起来。
“岳队,这事儿不是钱的事儿。
他们今天敢来找茬,明天就敢来封厂。
我今天要是退了,以后谁都敢来‘上上鲜’踩一脚!”
陈博掐灭了烟头,盯着岳城的眼睛。
“这事儿,不仅不能翻篇,而且要闹!
闹得越大越好!
我不怕停工,我也不怕查!
我倒要看看,这清水县的天,是不是真能让这群王八蛋给一手遮了!”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。
“咚咚咚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一个负责做笔录的年轻民警推门探进头来,看了看陈博,又看向岳城。
“岳队,隔壁两间房的笔录做完了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岳城问。
“消防队那个周昊,情绪很激动。”小民警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笔录本,“他一口咬定是厂方暴力抗法,还说自己被打掉了半颗牙,坚决要求去县医院验伤,要走司法程序告他们故意伤害。”
岳城听完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这个王八蛋真他妈是个厕所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
“那卫生局的黄政呢?”
“黄队长的态度……有点奇怪。”小民警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他不仅没提验伤的事儿,在笔录里也只字未提被打的细节。
他一直强调,这就是一场在执法过程中产生的‘小误会’,说大家可能在沟通上有些言语摩擦。”
小民警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做完笔录后,黄队长私下里拉着我,说是想请您通融一下,他想跟陈总单独聊聊。
他说……希望能私下和解,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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