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位刚刚跟他客气告辞的股长、队长们,并没有真的回家。
在距离“聚丰园”酒楼不到两百米外的一家隐蔽茶馆里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掉漆的木桌上。
桌上摆着几杯粗茶,以及刚才在酒桌上没抽完的散装中华烟。
交警中队的孙队长、规划局的王股长、城管局的郑队长等人,三三两两地靠在竹椅上。
没了刚才在酒桌上的客套,此刻,他们脸上的表情全换成了私下里的随性跟慵懒。
“嘶——呼——”
规划局的王股长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,手里把玩着那个装了两千块钱的牛皮纸信封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
“咱们新区那位年轻的张副主任,搞的那个什么‘一站式容缺受理’。
说到底,还是太年轻,理想化过头了!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起了共鸣。
住建局的张股长端起茶杯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戳中这帮人的核心利益痛点:
“可不是嘛!
他想简化流程,想给投资商行方便,那是他想要政绩!
可他没想过,这规矩一改,咱们底下人的活路就断了!”
张股长咬着牙,冷哼了一声:
“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!
他张主任站在台上喊两句口号容易。
可咱们这些跑基层、管具体手续的,靠的不就是这点审批权、这点流程里的门道养家糊口吗?”
“真要啥都容缺了、一站式办齐了!
谁还来求咱们?
谁还会像今天这万象集团的刘总一样,主动上门请客送礼?
!”
“就是!
这小子以为靠着市委杨书记撑腰,就能在清水县一手遮天了?”
交警孙队长弹了弹烟灰,脸上带着几分戏谑:
“他张明远年纪轻,有冲劲、有魄力。
可他再厉害,还能拗得过咱们基层这千千万万的干部?”
孙队长指了指在座的几个人:
“咱们这县里、这新区,各个部门、各个股室盘根错节!
谁不是这么办事的?
他一个人想改规矩,想搞什么透明审批,简直是蚍蜉撼树!”
“咱们今天吃这顿饭、收这点东西。
那不是贪小便宜,那是这行的规矩!
是这么多年的老例儿!”
孙队长一拍桌子,底气十足:
“法不责众!
他张明远总不能把咱们这些干活的人全给撤了、全办了吧?
!
新区路网要修、大楼要盖,离了咱们这些具体办事盖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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