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县住建局,局长办公室。
局长赵成刚重重地挂断了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疯了……张明远这是彻底疯了!”
赵成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暴躁地来回踱步。
就在刚才,他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出去探口风。
得到的消息让他脊背发凉——四个政务大厅,被纪工委带走了近三成的人!
尤其是管涛负责的二号大厅,办事窗口直接空了一半!
他愤怒,但更多的,是无法遏制的恐惧。
基层官场的利益链,从来都不是孤立的。
管涛这些人在下面吃拿卡要,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胃口?
在清水县,办事员收了企业的红包,大头必然是要孝敬给上面的领导的。
但领导为了避嫌,绝对不可能去接现金,太扎眼,也太容易落人口实。
这里面的潜规则,玩得极其隐秘。
通常是,管涛这样的下属,拿着钱去县城特定的几家高档烟酒店,买上几张不记名的“提货单”。
然后以汇报工作的名义,把提货单夹在文件里递给局长。
局长回头让家属或者司机拿着单子去烟酒店,不拿烟酒,直接按九折或者八五折折现。
全程没有任何资金往来记录,查无可查。
赵成刚怕的,就是纪工委这次的力度到底有多大!
通知上说要“追究分管领导的责任”,如果管涛在里面没扛住,把这些年买提货单的流水供了出来,那他这个住建局长,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!
“赵局,这事儿闹得太难看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秘书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,小心翼翼地抱怨道:
“以前南安镇没改区的时候,大家和和气气,歌舞升平,啥事没有。
现在外部资本进来了,投资也拉来了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结果这个张明远非要搞什么新政,弄得现在大院里乌烟瘴气、人心惶惶的!”
秘书替领导鸣不平:
“这小子仗着自己是改革发起人,一点规矩都不讲,一点人情也不念!
水至清则无鱼,他把底下的办事员全抓光了,谁去给他干活?
简直是乱弹琴!”
赵成刚接过茶杯,没心情喝,重重地磕在桌面上。
“他懂个屁的规矩!
他这就是在借机立威,铲除异己!”
赵成刚咬牙切齿:
“拿我们住建局的人开刀,这是在打孙县长的脸,也是在打咱们所有本土干部的脸!”
“领导,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
管涛还在里面关着呢。”秘书担忧地问。
“怎么办?”
赵成刚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单靠他一个住建局长,现在根本挡不住张明远的锋芒和纪工委的屠刀。
还没等他想出对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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