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。
看到凌央央,他快步迎上前,声音沙哑:“凌大师,有关当年含章杯比赛的事,我查到一点东西……”
凌央央眸光微凝,点了点头:“上楼说。”
*
酒店。
看到白雾的瞬间,傅宴宸就知道,自己又在做梦了。
这么多年,这个梦总是断断续续地出现,他早已习惯。
梦里总是一片昏暗,他躺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是血,动弹不得。
女孩子扑在他怀里,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心口的位置,凉得刺骨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痛。
她的哭声断断续续,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幼鸟,在拼命往他怀里钻:“你能不能不要死……求你了,别死……”
然而,傅宴宸很快发现了不同。
以前他都是躺着的视角,仰面朝天,只能看到女孩模糊的轮廓,和一缕垂落在他脸上的长发。
但这一次,傅宴宸忽然发现,自己是坐着的。
他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,女孩坐在他的腿上,紧紧抱着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颈窝,哭得肩膀微微颤抖。
梦境的氛围悄然变了。
不再是冰冷的绝望,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。
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,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。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低而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碾出来的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从未对任何人用过的温柔:“别哭了,嗯?
你哭得我心里难受。”
傅宴宸觉得荒诞。
他想从这个梦里挣脱出来——
这么肉麻的话,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说不出口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女孩忽然抬起了脸。
那一瞬间,他看清了她的眼睛,清凌凌的,像两汪被春雨灌满了的深潭,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。
眼尾因哭泣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,像新雪上落了一瓣揉碎的桃花。
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、不舍,和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把人灼伤的东西。
那竟然是凌央央的眼睛。
傅宴宸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女孩的脸突然红了,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。
她咬着下唇,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:“你、你使坏!
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正经——”
傅宴宸猛地睁开眼。
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丝微弱的晨光从帘缝里漏进来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脸色极其难看地坐起,掀开被子起身,快步走进了卫生间。
肯定是昨晚凌央央闹的。
昨晚上车前,他刻意多等了她一会儿,可她跟只小鸵鸟似的,什么都没说,就急急忙忙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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