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身材矮小,穿着深蓝色的棉大衣,正不停地跺着脚取暖。
那人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好几天没梳洗,衣服也皱巴巴的。
最显眼的是他脸上的黑眼圈,在灯光下像两个深色的窟窿。
周卿云愣住了。
这个身影……怎么这么眼熟?
他往前走了几步,离出站口更近了些。
然后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《萌芽》杂志社的副总编……陈文涛。
周卿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。
一定是自己太累了,出现了幻觉。
陈文涛在上海,怎么会出现在陕北这个小县城的火车站?
还是深更半夜?
他揉了揉眼睛,又看过去。
没错,就是陈文涛。
虽然状态很差,像是奔波了几天几夜没休息,但那五官,那神态,确实是陈副总编。
就在周卿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的时候,出站口外的陈文涛也看见了他。
“卿云!
周卿云!”陈文涛突然激动地喊起来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一边喊,一边在人群中高高举起双手,像生怕自己个子矮被周卿云错过似的。
那动作有点滑稽,但在这一刻,却让周卿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和安全感。
不是幻觉。
陈文涛真的来了。
周卿云快步走出出站口。
检票的老头被吵醒了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看见周卿云手里的车票,挥挥手让他过去。
“陈副总编?”周卿云走到陈文涛面前,还是不敢相信,“您怎么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哎呀,可算等到你了!”陈文涛一把抓住周卿云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“我们昨天就往北京打电话找你,招待所说你已经走了。
再往你村子上打电话,你母亲说你昨晚坐火车回来,但不知道具体车次。
我们急啊!”
他说得又急又快,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周卿云这才注意到,陈文涛身后还站着两个人。
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,靠在旁边的212吉普车上,正疲惫地抽着烟。
另一个则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背着个摄影包,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挺专业的相机。
“这位是社里的摄影记者,老王。”陈文涛介绍道,“这位是小李、小赵,都是司机。
我们从上海过来,开了一天一夜的车!
人歇车不歇,总算是赶上了。”
“上海……开车过来?”周卿云更震惊了。
1988年,从上海到陕北,开车?
那得是什么概念?
“是啊!”陈文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,“赵总编下的死命令,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你。
我们先是打电话到北京,本来想在北京截住你,结果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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