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老大爷只是感慨,并没有看他,继续说:“咱不指望自家孙子能有那么大的本事。
那种人都是文曲星下凡,我们寻常人家比不上,但只要我家的娃娃能考出去,能走出这片黄土高坡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我这辈子,就知足了。”
工棚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炉火“噼啪”作响,铁壶里的水汽袅袅升起。
其他几个等车的乘客也听得入神,有人点头,有人叹气。
这就是1988年的中国。
改革开放进入第十年,变化正在发生。
有人开始走出去,去城市,去工地,去寻找新的活路。
有人开始意识到,读书,可能是底层人民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。
而像周卿云这样已经“走出去”的人,则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希望和榜样。
周卿云坐在小板凳上,抱着膝盖,看着炉火。
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有被认可的暖意,有被期待的沉重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。
“小娃娃,”老大爷忽然问,“你这大过年的等车?
去哪儿?”
“回白石村。”周卿云说。
“哦,白石村啊。”老大爷点点头,“知道,在山上,缺水、还穷。
听说那边,连小媳妇都不愿嫁过去。”
他又吸了口旱烟,笑了:“不过听说,白石村要打井了。
是个考上复旦的娃娃出的钱。
了不得,了不得啊。”
周卿云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炉火,看着那跳跃的、温暖的火光。
工棚外,寒风呼啸。
工棚内,炉火正旺。
时间,在等待中缓缓流逝。
而他心中,却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生。
自从《山楂树之恋》完本之后,周卿云其实一直在思索自己下一步该写什么。
这个问题,在他脑海里盘桓了许久。
第一个跳出来的答案是《活着》。
对,就是余老师的那本《活着》。
这本书前世他读过无数遍,每读一次,心就被揪紧一次。
那本书就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生活的真相,让你看见血淋淋的苦难,然后在绝望中,又让你看见一点点微弱却坚韧的光。
如果写《活着》,会怎样?
周卿云认真想过。
从文学地位来说,《活着》是当代中国文学的巅峰之作之一,获得了国内外无数奖项,甚至在未来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。
如果他现在“写”出来,毫无疑问会一举奠定自己在文坛的地位。
从“钱途”来说,《活着》的畅销程度有目共睹。
单行本、再版、各种版本、影视改编……
如果现在推出,借着春晚的热度,绝对能大卖特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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