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挂号信,寄《上海文学》编辑部。”他说。
信封落入邮筒的瞬间,周卿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对自己说:这篇的气质,确实更适合《上海文学》那种沉稳厚重的风格。
如果要投《收获》,他需要一篇更有历史纵深感的作品;如果投《萌芽》,则需要更贴近年轻人的题材。
各有各的路,急不得。
回到宿舍,几个室友竟都在。
看到周卿云空手回来,王建国第一个问:“投了?”
“投了。”
“《上海文学》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投《收获》?
《收获》名气更大啊。”李建军不解。
周卿云一边填写投稿单一边说:“这篇的文学性,更适合《上海文学》的风格。
如果投《收获》,我需要一篇更有深度的作品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话里的自信让几个室友都愣了愣。
连陆子铭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这种话,如果是别人说,陆子铭肯定会觉得狂妄。
但从周卿云嘴里说出来,却莫名地有说服力。
“你就这么有信心能上?”陆子铭终于开口。
周卿云抬头笑了笑:“至少,我对自己写的东西有信心。”
苏晓禾小声说:“卿云,我觉得一定能上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王建国附和。
“加我一个。”李建军举手。
连陆子铭都在沉默了几秒后,说:“好吧,其实我觉得应该也没问题。”
这种几乎盲目的信任,让周卿云心里有些感动。
他知道,这些室友是真心希望他好。
日子如常流淌。
上课,读书,去图书馆,教安娜中文。
这个个苏联血统的女孩进步神速,现在已经能用中文写简单的日记了。
齐又晴则总是安静地出现在图书馆的固定位置,有时会带一本新出的文学杂志,有时只是一杯她自己泡的菊花茶。
十月下旬的一个下午,周卿云正在宿舍读最新一期的《人民文学》,楼下忽然传来传达室大爷的喊声:“307!
周卿云!
有人找!”
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促。
周卿云快步下楼。
他以为是安娜或者齐又晴,但走到宿舍楼门口,却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灰色中山装,黑框眼镜,公文包,标准的干部模样。
“周卿云同学?”男人眼睛一亮,快步上前,“我是《萌芽》杂志社的编辑,陈文涛。”
周卿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:“陈编辑您好,您这是……”
“走走,找个地方说话。”陈文涛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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