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没有再劝。
他站起来,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,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,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得裂口子的手,心里忽然很酸,酸得眼眶都有点发热。
有些事,不是道理能说通的。
有些伤口,不是时间能愈合的。
时间只能让伤口结痂,但痂下面,还是疼。
他能做的,就是等。
等母亲自己愿意,等那一天到来。
“好,”他说,声音尽量放平,“那我和妹妹去。
你在家好好的,别太累。
等我回来。”
周母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走进厨房,不一会儿,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,哗哗的,像是在洗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周小云站在旁边,看看哥哥,又看看厨房的方向,小声问:“哥,妈怎么了?
她是不是不高兴?”
周卿云揉了揉她的头发,手掌在她头顶按了按。
“没事。
让妈一个人待会儿。
她心里有点事,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周小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厨房,然后乖乖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。
晚上,周卿云又去了一趟村委会。
月亮很亮,不用打手电也能看清路,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走在村道上,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村委会的灯还亮着。
老张头不在,大概回家睡觉了。
门没锁,推门就能进去,木门吱呀一声响。
周卿云走到桌前,拿起电话,先拨了齐又晴家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,被接起来了。
“喂?
哪位?”是齐母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“阿姨,是我,周卿云。
又晴在吗?”
“在在在,你等一下。”齐母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,跟刚才判若两人,“又晴!
小周电话!
快点!
别磨蹭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齐又晴的声音,带着一丝喘,像是从另一个房间跑过来的,拖鞋啪嗒啪嗒响。
“卿云?”
“又晴,我要去上海一趟。
你跟我一起去吗?”
“去上海?”齐又晴愣了一下,然后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,跟点了灯笼似的,“什么时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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