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脑子里还停留在他认出她了那一瞬间的炸裂感中。
她身体还处于被推搡的惯性里。
手还死死护着怀里的书。
然后,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寒光。
从她身后。
从那个一直推搡着她的人的方向。
那个穿着皱巴巴深色西装的男人。
从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。
像一只被弹射出来的猎犬,从人堆里猛然窜出。
渡边冲出来了。
他右手里拿着一把厨刀。
刀刃十几公分长。
上面有一层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淡黄色油渍。
刃口很薄,在书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他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。
上半身前倾得几乎贴地,和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角。
两条腿还在机械地奔跑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。
脸是扭曲的,五官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搓过。
眉头拧成一团,鼻翼剧烈翕张。
嘴巴张着,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,牙龈渗着血丝。
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条透明的丝线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白眼球上的血丝像裂纹一样往外蔓延,瞳孔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周卿云。
他此刻看起来不像一个人了。
像一头被逼到绝路、除了往前冲什么都不知道的动物。
陈安娜根本来不及思考。
如果有思考的时间,她也许会害怕,会犹豫。
但人在真正的关键时刻是来不及思考的。
时间被刀锋斩断了。
在那个瞬间。
在那个刀锋折射的灯光刺入她瞳孔的瞬间。
她只能做一件事。
不是选择,是本能。
是她的身体在她的大脑还没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动起来了。
她转身。
碎花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怀里那本《白夜行》从手指间滑落。
她张开双臂,横向挡住渡边的冲击路线。
用身体在周卿云与刀锋之间筑起一道屏障。
“周卿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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