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说,他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,但已经在努力压平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人不要多,最多两个。”
“她还不能说话……”
“麻醉苏醒需要时间,眼皮能动就已经不错了。”
陈平安点了下头。
他弯下腰,在妻子耳边低声说了句话。
陈安娜的母亲擦了擦眼睛,用手背把下颌的眼泪抹干净。
站直身子。
两人朝手术室门口走去。
陈平安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他背后的深灰色夹克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
肩膀那块被妻子攥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针尖大小的水印。
“等她醒了。”
“有些话,需要你自己和她说。”
说完这句话,陈平安没有等回答。
他一只手扶着他的妻子,另一只手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。
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而柔软的低响。
走廊恢复了安静。
陈念薇靠在走廊口冰凉的瓷砖上。
隔着几步的距离,她远远望着周卿云。
他没有坐下。
一个人笔直地站在惨白的走廊中央。
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。
……
央视的直播信号传回国内的时候,正好是中午。
不是录播,不是延时转播。
是实时卫星传输。
东京神保町签售会现场的每一帧画面都实时呈现在全国观众眼前……
三省堂书店门口涌动的人潮。
靖国通整条街被挤得水泄不通的盛况。
天空中nhk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风……
都在同一秒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导播间里。
导播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干了十几年电视。
什么大场面都见过。
国庆阅兵、春晚直播、亚运会开幕式。
但当他看到监视器里那个画面的时候,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停在半空中。
忘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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