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肩膀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,白裙的肩线滑下来一小截又被她随手拉回去。
“周卿云。”
她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嗯?”
“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?
你说出了一个在中国还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东西。”
“而这个东西一旦建成,就会变成浦东的地标,不,是变成整个上海的地标。”
她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,像是点在某个看不见的建筑模型上。
“所有的商业都会围着它转,所有的公交车线路都会经过它,所有的人流都会往它那儿走。”
“你去外滩看夜景,它在那里。”
“你从浦西坐轮渡过江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。”
“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定义那个区域的中心,它不是依附这片区域而存在的,是这片区域要依附它。”
她越说越快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兴奋。
那兴奋不是写在脸上的,是从身体里涌出来的。
她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眼睛更亮了。
“而且你说全部自持,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“如果你建好了卖掉,那就是一次性的生意,卖完了,赚一笔钱。”
“明年就跟你没关系了,以后升值是别人的事。”
“但如果你自持,你就等于在上海最核心的未来新区里拥有了一块永久的资产。”
“浦东的地价以后会涨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,但只要你的印钞机在这里扎下根。”
“它的价值会跟着这座城市一起往上走,你用它的租金去养你的酒厂、你的方便面厂、你的学校、你的电影。”
“它就是你的基石。”
周卿云笑了,他端起啤酒瓶,瓶里还剩最后一口酒。
“你刚才还说让我做房子,怎么现在比我还激动?”
“因为我没想到你想的比我更远,也更干净。”
陈念薇把啤酒瓶端起来,瓶口对着瓶口,和他碰了一下。
玻璃瓶撞在玻璃瓶上,发出一声又脆又亮的响。
她用这声脆响来表达一种宣言:她没有看错人。
她仰头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一小滴,她用手背擦掉。
“你要体面,又要赢。
“你想穿的干干净净走到台前,而不在泥沼里滚上一身臭。”
“不靠压榨普通人的住房需求来赚钱,却要拿到比开发商更大的商业版图。”
“你知道这有多难?
比直接卖房子难多了。”
“卖房子多简单,拿地盖楼卖完收工,赚的全是快钱。”
“知道。
所以才需要你。”
陈念薇抿着嘴,低下头,手指绕着啤酒瓶的标签打了一个圈。
把最后那点没撕干净的边角压平。
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,像是自言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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