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来以为还要等几天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陈威廉就跑到我酒店来敲门。”
“他把你的草图分解出了一大堆图纸出来,又抛出一大堆问题……”
“什么穹顶的弧度打算做几度?
瀑布的落差控制在多少米?
步道和水帘之间的安全距离留多少?”
“你说我哪里懂这些,让我回答这种问题,这不是对牛弹琴吗?”
他喘了口气,接过齐又晴递来的茶杯灌了一口,继续控诉。
“我被他们‘请’到设计院问了整整五天,从早问到晚,问得我做梦都是水循环系统和钢结构跨度。”
“后来我实在扛不住了,从国内又找了一批专业人士过去。”
“算是帮我挡了一阵火力。”
“但等图纸上的问题过完了,他们又绕回来……”
“说靠我这个传话筒根本不行,必须见到你本人,必须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所以就全跟着我飞过来了。”
“周老弟,你这张草图,快把我半条命都要弄没了。”
正在给这边话都还没说完。
陈威廉就已经走到了周卿云面前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但整个人人的精神却极度亢奋。
他伸出手和周卿云握了一下。
说话带着南洋口音的华语。
带着不加掩饰的急迫。
“周先生,我做了快二十年商业空间设计,经手的项目从新加坡到吉隆坡。
你的草图……说实话,画得很差。”
赵志刚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“但草图差没关系。
图差,想法不差。”
陈威廉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我们内部吵了好几天,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……”
“这个室内瀑布如果在现实中立起来,它会成为整个亚洲商业建筑的标杆。”
“不是因为它豪华,是因为它把‘水’这个元素从室外的喷泉和景观池里解放出来,让它变成了建筑本身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种手法在湿热气候里尤其奏效,但在上海……四季分明、冬天寒冷、室内外温差极大的条件下,做这种室内水景,是对暖通和除湿系统的极限挑战。”
“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来见你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给的设计费,是因为这个挑战,在亚洲找不到第二个比我们还适合的了。”
周卿云把一群人让进院子里。
众人在石桌上铺开了建筑设计图纸、结构草图、水景循环系统的流程图。
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满了数字和箭头。
齐又晴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,又给大家倒了茶。
陈威廉把一张a3大小的结构概念图摊在石桌上。
手指点着穹顶的中心位置,开始从头讲起。
穹顶的弧度、瀑布的落差、步道的宽度、植物的种类、除湿系统的管道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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