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主任路过时看了一会儿,把黑板擦拿起来又放下。
在复旦大学门口,不知道谁一大早就在校门旁边的布告栏上贴了一张红纸。
毛笔字是找中文系书法最好的学生写的……
“热烈祝贺我校中文系周卿云同学荣获茅盾文学奖、日本直木奖、签约英国企鹅出版社”。
布告栏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。
后来的踮着脚尖看不见,前面的就大声把红纸上的字念给后面的人听。
路过的老师也停下来看……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,有刚留校的青年讲师。
有骑着自行车去上课的辅导员……
看完了,一句话没说,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地点头。
有人从书包里掏出钢笔,在红纸边缘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……“你是复旦的骄傲。”
然后一个接一个,越来越多的人掏出笔在上面签名留言。
有人在名字后面画了一颗五角星。
有人摘抄了周卿云作品里的一句话。
有人什么也没写,只是在红纸边缘签了自己的名字,字迹小而工整。
等到中午的时候,那张红纸已经被钢笔字填满了,边缘没有一丝空隙。
字迹从上面一直延伸到最下面。
新来的人只能踮着脚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红纸背后的白墙上。
保安过来看了一眼,犹豫了一下,没有管。
到了下午,那张红纸旁边又多了几张红纸,每一张都被写满了。
像是从一棵树上长出了新的枝桠。
而在伦敦,周卿云对国内的这一切还一无所知。
他把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开。
泰晤士河上的晨雾正在慢慢散去,滑铁卢桥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灰色的铁桥在晨光里泛着潮湿的金属光泽。
昨晚那场雨已经停了,河面恢复了平静。
偶尔有一艘货船从桥下驶过,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。
他站在窗前,喝完了桌上最后一杯英式红茶……
然后把房卡留在床头柜上,拎起行李箱,推开了酒店房门。
走廊尽头,陈安娜已经背着背包在等他了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。
红色在伦敦灰暗的走廊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把周围所有米色墙壁和深棕色木门都照得亮了几分。
她旁边站着陈平安,深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。
领带还是打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陈安娜看见周卿云拎着箱子出来,踮起脚尖朝他挥了挥手。
然后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让他牵住。
她的手还是有点凉。
“刚刚我爸接到电话。
国内那边……乱套了。”
她抿着嘴忍笑,但眼睛出卖了她,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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