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差点让整个空中花园的地基在图纸上多躺好几个月。
是差点让朱市长那铲第一锹土的手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。
礼尚往来。
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。
但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……
你捅我一刀,我不一定非要捅回去。
但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刀长什么样。
既然对方不拿那句“井水不犯河水”当回事。
那他也不必再拿这句话当回事了。
周卿云拿起话筒,把手指插进拨号盘的数字孔里。
拨号盘转起来的时候发出咔咔咔的机械声。
转完最后一圈,他把话筒贴紧耳朵。
听筒里传来长途电话特有的那种空灵的、带着细微电流声的嘟嘟音。
电话接通了。
赵志刚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刚从饭桌上撤退下来的残存热气。
嘴里好像还嚼着什么东西,说话有点含糊:
“喂?
谁啊?”
“赵哥,是我。”
“哦!
卿云!”赵志刚的声音立刻精神了三分。
紧接着是一阵吞咽声和杯碗碰撞的动静。
像是把筷子或者酒杯从嘴边拿开了。
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划拳。
“怎么着,今天村里全签完了?”
“签完了。
但赵哥……”
“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赵志刚是做惯了场面事的人。
在四九城的饭局上他也算是个角。
对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比谁都敏感……
你话里多一个“但是”,他耳朵里就自动拉响一根警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他的声音沉下来,背景音里的划拳声忽然远了。
大概是他换了个地方。
“没出事。
但我不能再等它出事了。”
周卿云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。
“张全有这回事,根子在孙世伟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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