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大伯周建人佝偻脊背,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蛇皮编织袋。
站在街边,满身风尘,眼神茫然。
和周边穿着时髦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反差。
“陆二哥。”
周卿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语气中透着一股沉到骨头里的冷意。
他抬眼看向冯秋柔,眼神里带着真切谢意:
“秋柔,辛苦你。
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够了,你不必再卷进这滩浑水。”
冯秋柔望着他沉静的双眼,相识两年,她太懂周卿云。
平日里待人宽厚温和,可不代表他没有棱角。
不触碰底线,万事好说,一旦他被逼到墙角。
反击向来快准狠,从来不拖泥带水。
她没有追问具体反击计划,聪明人懂得留白,不必刨根问底。
“暑假我要回北京陪爷爷住一段时间。”
冯秋柔把稿纸收回帆布包,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:
“后续但凡有需要,往爷爷家打电话,我很乐意能帮助到你。”
走到吱呀作响的木门口,她脚步顿住,回头望向院内坐着的周卿云。
语气恳切:
“卿云,别什么事情全都自己硬扛。
风雨再大,也有人愿意站在你的身后。”
周卿云轻轻点头,郑重应下。
槐树叶斑驳光影掠过冯秋柔的身影。
片刻之后,她的背影消失在幽深老巷尽头。
只剩下巷口穿堂风缓缓吹进小院。
院子重归安静。
周卿云坐在槐树下,把桌上所有线索资料一遍一遍复盘梳理。
每一个人名,每一条线索破绽,全部牢牢记在心里。
过了许久,他起身,将照片、笔录稿纸全部收好锁进书房内侧抽屉。
上海这边依旧暗流涌动。
千里之外的黄土高原上的白石村。
一场关于人心的风波,也已顺着黄土坡燥热的山风。
悄悄蔓延开来。
八十年代的农村,闲话流言传播的速度,一点不比后世慢。
闲话藏在下地劳作闲聊的田埂上。
藏在村口老头老太的唠嗑里。
藏在邻里串门拉家常之间。
如同春雨渗进泥土,悄无声息。
却最能悄悄撩拨出人心里的猜忌。
这场风波,起于县里一年一度乡镇企业工作会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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