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记得周卿云的好,没人感念他的铺路之恩。
所有人都自动过滤了过往的帮扶。
只记得自己曾经的憋屈、曾经的无权。
人性最现实的地方从来如此。
恩惠日久变淡,得失当下最真。
雪中送炭无人记,锦上夺利人人争。
那些年周卿云帮着村里打机井、修水窖、修路、建厂、分红、盖学校的日子。
就像黄土坡上刮过的一阵风。
刮过去就过去了,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满仓叔抬手掐灭烟头,将烟蒂稳稳按进玻璃烟灰缸。
摆出一副大人有大量、既往不咎的宽容模样。
语气故作平缓:
“好了,都少说两句,以前的旧账、旧矛盾,彻底翻篇了。”
可他眼底深处,藏着的全是攥住全村家底、掌控命脉的滚烫快意。
像是饿汉终于抢到了大肉,连手指缝里都往外渗着油光。
“从今天起,咱们白石村的企业,咱们自己当家做主!”
“不用看外人脸色,不用受外人拿捏。”
“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、好好干活。”
“这厂子一定能比周卿云在的时候更红火、更赚钱!”
“大家的日子,只会越来越旺!”
“是!
听书记的!”
一屋子人齐声应和,声音洪亮、喜气冲天。
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堆满真切的笑容。
暖烘烘的笑意顿时飘满全屋。
可这笑意的底色,是凉薄、是忘恩、是赤裸裸的窃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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