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仓叔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细细磕净。
烟气在办公室内缓缓散去。
心底的想法却愈发透明。
他把旱烟袋稳稳别回腰间。
起身踱步至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。
厂区路灯亮得通透。
偌大的厂区安静至极。
唯有远处车间传来低沉持续的机器轰鸣。
闷闷的、稳稳的。
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这片土地。
他守了一辈子、熬了一辈子、拼了一辈子。
旁人都以为他赶周卿云是糊涂、是忘本。
是被利益蒙蔽双眼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从不贪钱财、不图私利。
这辈子他唯一的执念。
就是那句“我说了算”。
当了一辈子基层干部。
大半辈子都在循规蹈矩、受人制约、看人脸色。
可厂子做大、产业成型之后。
他第一次尝到了手握实权、一言定局的滋味。
有人上门求人。
有事需要他拍板。
有路需要他点头。
这种被尊重、被依仗、被敬畏的掌控感。
是钱财换不来的。
他不想贪利,只想掌局。
只想在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土地上。
稳稳握住话语权。
这话说出来。
年轻人多半要笑他格局小、眼皮浅。
可满仓叔心里有本自己的账。
人活一辈子。
图的不就是个心安理得、说了算数。
金山银山堆在面前。
让你当个傀儡、处处听人安排。
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滋味。
收回纷乱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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