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:“现在买票……不好买吧?
而且从北京到陕北,这么远的路,坐硬座太受罪了。”
周卿云苦笑:“没办法,尽量买吧。
实在不行,站着也得回去。”
“卧铺呢?”冯秋柔问,“我给你想想办法?”
周卿云愣了一下:“卧铺?
这个季节,卧铺票很难买吧?”
1988年,火车卧铺票是紧俏资源。
不仅贵,而且需要一定的级别或者关系才能买到。
普通老百姓,尤其是年轻人,想买卧铺票难如登天。
冯秋柔却笑了:“我试试看。
我爸……在铁路系统有几个熟人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周卿云听出了话里的分量。
冯秋柔的家庭背景,他一直知道不简单,但具体到什么程度,他并不清楚。
现在看来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。
“那……麻烦你了。”周卿云没有矫情地拒绝。
从北京到陕北,十多个小时的火车,如果真要站过去,确实够他受的了。
如果能有卧铺,那是再好不过。
“客气什么。”冯秋柔摆摆手,“同学之间,互相帮助应该的。
再说了,你现在可是上过春晚的名人了,要是坐硬座回去,路上被人认出来,那多尴尬。
到时候知道的人要说我们这群在首都的同学不懂事了!”
她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
周卿云也笑了。
雪还在下,落在两人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
冯秋柔的白色帽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,像顶了个小雪帽,看起来有些可爱。
“对了,”冯秋柔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明天什么时候走?
票买到了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周卿云说,“你还要和家人过年呢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冯秋柔坚持,“我爸妈今晚去看春晚了,明天肯定要睡懒觉。
我送你,不耽误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,我家今年开始,可能就要定居在首都了。
我爸的工作可能有变动,以后我也要成首都人了。”
这话让周卿云有些意外。
冯秋柔家要搬到北京?
从一座直辖市上调到首都?
这里面的关系……看来冯秋柔的父亲……难道是封疆大吏下去镀金?
仿佛看出他的疑惑,冯秋柔解释道:“你别想那么多,就是简单的工作调动,再说,那是我父母那一辈的事,我还是我,是你的学姐!”
她说得轻松,周卿云脸上也是露出微笑。
这个学姐,怕是一般人根本就认不起哦!
但冯秋柔显然不在意。
她看着周卿云,眼睛亮晶晶的:“下次你来北京,我带你好好玩。
故宫、长城、颐和园……还有很多好吃的,烤鸭、涮羊肉、炸酱面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数,像个急于分享好东西的孩子。
周卿云心里一暖。
他知道,冯秋柔是真心把他当朋友。
“好,下次来一定找你。”他认真地说。
“那就说定了!”冯秋柔很高兴,“对了,你住哪儿?
明天我怎么找你?”
“央视招待所。”周卿云说,“离这儿不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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