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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开天,日月并出(4/6)

他问:赌什么?

夜郎七说:赌你信什么。

那时他不明白。

此刻他望着师父那双倒映着天象余光的眼,忽然明白了。

他不是在赌胜负。

他是在赌这十五年——父亲在天之灵凝视的十五年,母亲在暗处忍辱偷生的十五年,夜郎七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十五年,他自己把每一道伤口都磨成武器的十五年——他是在赌这一切,值得。

天象在此时结束。

那两轮金日同时沉入海平线,没有先后,没有胜负,像两滴同时坠落的熔金。

墨色天幕裂开第一道灰白的曦光。

浪涛声忽然变得很响。

夜郎七站起身。

他的膝盖已经不太灵便,撑了一下礁石才站稳。

花痴开伸手去扶,被他挡开了。

“明日,”夜郎七背对着他,“我会在观局台。”

花痴开望着师父佝偻的背影。

十五年了。

他从未听夜郎七说过“我信你”。

也从未问过。

此刻他忽然很想问。

“老师——”

“不必问。”

夜郎七没有回头。

他的声音从海风里传来,很轻,轻到几乎被浪声盖过。

“我若不信你,四十年前就死在燕城那条巷子里了。”

他迈步。
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
“你父亲那局,赌注是你。”

他没有回头。

“我养你这十五年,赌注也是你。”

他继续走。

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礁石与晨雾之间。

海风将他银白的发尾吹起又落下,像一面终于降下的旌旗。

花痴开独自坐在礁石上。

天亮了。

曦光从海天相接处涌来,将墨色天幕一寸寸染成靛蓝、绯红、灿金。

昨夜那场惊世天象仿佛只是一场漫长的梦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——除了他眼角早已干涸的血痕,和膝头那卷被血浸透一角的骰经。

他低下头,看着那行“开天者,开己也”。

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把骰经合上,放进贴身的衣襟里。

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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