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静默。
夜明珠的光落在墨玉桌面上,像八十一颗凝固的泪滴。
“他说,”判官的声音很轻,“因为那是唯一一局,赌的不是胜负。”
花痴开的背影纹丝不动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判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石室门口,仿佛那里还站着四十年前的另一个年轻人——同样瘦削的肩背,同样沉默的步伐,同样不肯回头的倔强。
“他说的最后一个字是——”
判官停顿了一下。
“‘她’。”
花痴开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母亲菊英娥被囚十五年的囚楼。
想起夜郎七说“你父亲那局赌的是你会不会降生”。
想起判官方才说“他问为人父者该对未见面的孩子说什么”。
赌的不是胜负。
赌的是她。
他睁开眼。
迈步。
走入来时的甬道。
身后,夜明珠的光辉渐渐暗去。
判官独坐墨玉桌前,提笔在竹简上添了一行字:
“第一千三百二十八局挑战者:花痴开。
入局时辰:寅时三刻。
同行者:无。
携带物:花千手遗骰三枚、空锦囊一只、开门见山四字。”
他搁下笔。
看着那行字,良久。
然后他低声说:
“花千手,你儿子收到信了。”
石室无应答。
只有夜明珠静静地亮着,像八十一只不肯闭上的眼。
花痴开走在甬道里。
他没有回头。
怀中的锦囊贴在心口,隔着衣襟传来极轻的分量。
他一直没有打开那张信纸。
不是不敢。
是时辰未到。
父亲在信的开头写“开门见山”。
他在这条路的起点,为儿子留了四个字。
那么终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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