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的目光从白骨上移开,开始打量这间地牢。
墙上有很多刻痕。
密密麻麻,一片一片,全是字。
他凑近了看。
“爹,我饿。”
“爹,你在哪儿?”
“爹,我想回家。”
“爹,他们说我是怪物,我不是怪物,我是你儿子。”
“爹,今天是我十岁生日,你记得吗?”
“爹,那个女孩死了,叫念桃,她一直在哭,后来不哭了。
我问他们她去哪儿了,他们说她回家了。
可我知道她没有回家,我看见他们把她抬出去了,她身上全是血。”
“爹,我不想喝那些血。
他们逼我喝,不喝就打我。
喝完了我就难受,浑身都难受,像要烧起来一样。”
“爹,我是不是真的变成怪物了?”
“爹,救救我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
一个字比一个字刻得深,深得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
刻到最后,“爹”字已经刻穿了墙皮,露出了里面的石头。
花痴开站在那里,看着这些字,一动不动。
沈万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,站在他身后,看着墙上的字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过了很久,花痴开忽然说:“那个困在血池里的,是谁?”
沈万金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屠念山说,他儿子困在血池里二十年。”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,“可屠盼归死在这儿。
那血池里困的那个,是谁?”
沈万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花痴开转身,走出这间地牢,走回外面那间,走到那个有白骨的铁笼前。
他蹲下来,仔细看着那具小小的白骨。
白骨很小,蜷缩着,看不出年纪。
但花痴开在看着的时候,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白骨的右手握成拳头,握着什么东西。
他轻轻掰开那些小小的指骨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比他怀里的那块小一些,比他按进铁门的那块也小一些。
玉佩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念桃”。
念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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