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,不知道是怎么死的。
可屠念山不知道。
他还以为他儿子困在血池里,还以为他儿子活着,还想着有一天能把他救出来。
他不知道他儿子早就死了,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,死了很多年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。
“那天在破庙里,我告诉他,血池里那个东西死了。
他问我怎么死的,我说是我杀的。
他那时候的表情……我以为是高兴,是解脱。
现在我才知道,那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空。”花痴开说,“什么都空了。
他守了二十年的人,早就死了。
他杀了那么多孩子,都是为了一个早就死了的人。
他这一辈子,什么都没守住,什么都没做成,什么都没了。”
风吹过来,吹动山坡上的野草。
花痴开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一样。
“屠念山这辈子,就没赢过一次。”他说。
——
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,花痴开开始往回走。
沈万金在后面跟着,走了一段,忽然问:“你那些问题,有答案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一直想的那些。
谁杀的那些孩子,‘天局’为什么要养那个东西,你爹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花痴开没有回答。
他走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有一些。”
“哪些?”
“那些孩子是‘天局’杀的。
养那个东西是为了什么,还不知道。
我爹怎么死的,还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‘天局’那些人,必须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可沈万金听着,后背忽然一阵发凉。
那个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一把刀,没有开刃的时候,只是铁。
可一旦开了刃,就会杀人。
花痴开的刀,开了。
——
两人走下山坡,走出那片树林,走到那条来时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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