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夜郎七对他的一切——那些严苛的训练,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情,那些深夜独坐时眼中的哀伤。
他想起夜郎七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,从不解释为什么要帮他复仇,只是沉默地做一切事。
原来,那不是师徒之情。
那是亲情。
“他知道我是谁?”花痴开问。
“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老人说,“你父亲死前,托人把他刚满周岁的儿子送到夜郎七手上。
夜郎七接到你的那天,发过誓——这辈子,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花痴开看向玻璃。
夜郎七的身影还是那么模糊,但他忽然觉得,那模糊背后,是一双注视了他二十年的眼睛。
他想起十岁那年,他第一次杀人后,夜里做噩梦惊醒,发现夜郎七坐在床边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
他问:“师傅,你怎么在这儿?”夜郎七说:“怕你做噩梦。”
他想起十五岁那年,他第一次执行危险任务前,夜郎七给他喝了一碗汤,喝完他才发现汤里有安神的药。
他问为什么,夜郎七说:“怕你睡不着。”
他想起无数个细节,无数个瞬间。
原来,那不是师傅对徒弟的关心。
那是叔叔对侄子的守护。
“他知道我要杀你吗?”花痴开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你是他亲哥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——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他希望你杀了我。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“你父亲死的那天,夜郎七就在现场。”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他亲眼看着我杀了他亲哥。
他想冲出来拼命,但被人拦住了。
后来他发誓,这辈子一定要报仇。
但他打不过我,也没法对抗‘天局’。
所以他等,等了二十年,等你长大。”
老人看着花痴开,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训练你,不是为了让你成为赌神。
是为了让你替他报仇。”
花痴开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他想起夜郎七每次看他训练时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不只是严厉,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他以为那是望徒成龙,现在才知道,那是望侄报仇。
二十年。
夜郎七等了他二十年。
每天看着他,训练他,保护他,却从不说破。
因为说破了,他就有了选择;不说破,他就只能沿着复仇这条路一直走下去。
“你现在还觉得,你杀我是为了你自己吗?”老人问,“你是为你父亲报仇,为你母亲出气,还是为你师傅这二十年的等待?”
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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