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一怔。
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普通人,不懂赌术,不会赌局。
可仔细想想,怎么可能呢?
父亲是花千手,是赌坛的传奇,他娶的女人,怎么可能完全不懂赌?
“那您这些年……”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这里。”女人说,“天战境是个好地方。
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出不去,正好躲清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花痴开想说,可是您为什么不来找我?
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答案的。
母亲不是不想找他,是不能找他。
她只要一出去,天局的人就会盯上她,就会顺藤摸瓜找到他。
她躲在这里,就是为了让他安全。
“你恨娘吗?”女人忽然问。
花痴开摇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真的不恨?”
“真的不恨。”他说,“夜郎师父跟我说过,您不来找我,是为了保护我。
我小时候不懂,后来慢慢就懂了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比你爹懂事。”她说,“你爹那个犟脾气,要是换了他,早就不管不顾地来找我了。”
花痴开笑了笑,没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娘,您在这里……见过我爹吗?”
女人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见过。”她轻声说,“经常见。”
花痴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……他还好吗?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傻。
父亲已经死了,死了十五年了,怎么会“好”?
可女人没有笑他。
“他很好。”她说,“和活着的时候一样。
还是那么痴,还是那么犟,还是那么……让人放心不下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会去他常赌的那张牌九桌看他。
他就坐在那里,跟人对局,一局一局地赌,永远不知道累。
有时候我站久了,他会抬起头,看我一眼,笑一笑,然后又低头赌。”
“他能看见您?”
“能。”女人说,“这里的投影,其实不是真正的死人。
是他们的魂,是他们的念,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东西。
他能感觉到我,我也能感觉到他。
只是不能说话,不能触碰。”
花痴开听着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十五年了。
十五年来,母亲就是这样过的吗?
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,一遍一遍地去看父亲的投影,一遍一遍地重温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?
“娘……”他握住母亲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凉的,凉得让他心疼。
“傻孩子。”女人反握住他的手,“娘没事。
娘早就想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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