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
如何不谢!”
“恩公若不接受,我等便长跪不起!”
人群又喧哗起来。
花痴开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向来不善应对这种场面。
幼时在夜郎府,他只知习练赌术;后来游历江湖,他也多是独来独往,以伪装身份示人。
如今被数百人跪拜,口口声声唤作“恩公”,他只觉浑身不自在。
这时,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是母亲。
菊英娥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开儿,他们感激你,你就受着。
这不是虚礼,是他们的一片心。
你若不接受,他们反而心中不安。”
花痴开看向母亲。
菊英娥眼中满是慈爱,还有一丝骄傲——她的儿子,终于长成了能庇护他人的模样。
花痴开沉默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他上前一步,对着跪地的数百人,抱拳一礼。
“诸位的心意,我收下了。”他道,“但诸位不必跪我。
首脑已死,天局将散,诸位从此自由。
若真想谢我,便好好活着,做自己想做的事,赌自己想赌的局。
这才是对得起这条捡回来的命。”
人群中静了一瞬,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恩公说得对!”
“好好活着!”
“从今往后,再不受人摆布!”
那些人纷纷起身,有些人相拥而泣,有些人仰天长啸,有些人对着天空大喊“自由了”。
二十年的禁锢,一朝解脱,那份狂喜几乎要将这平台掀翻。
花痴开看着这一幕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。
父亲当年不杀首脑,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那句“执念尽头是空”。
父亲或许早就料到,首脑不死,天局便不会散;天局不散,那些被控制的人便永远没有解脱之日。
而首脑若死在父亲手上,天局的其他人必会疯狂报复,届时死的人只会更多。
所以父亲选了死。
用自己的死,换来二十年的缓冲;用自己的魂魄,制衡首脑二十年;用自己的儿子,最终终结这一切。
“父亲……”花痴开喃喃道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天穹殿建在海岛山腹中,原本看不到天,但此刻穹顶上的“星辰”已经尽数熄灭,露出一片真实的、漆黑的岩壁。
可花痴开却仿佛透过岩壁,看到了外面的天。
蓝天白云,阳光正好。
十
三日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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