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盘棋局。
晨光中,黑白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诉说着这八日八夜的惊心动魄。
他忽然弯下腰,将那枚染血的“天公”白子拾起,揣进袖中。
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向楼顶入口。
“走,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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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下山时,已近晌午。
摘星楼所在的山唤作“天阙山”,据说是古时一位帝王封禅之地。
山势陡峭,石阶千级,来时他们连夜攀登,不曾细看;此刻归去,日光朗朗,山间草木尽收眼底,倒别有一番滋味。
走到半山腰,阿蛮忽然停住脚步,竖起耳朵。
“有人。”她简短道。
小七下意识护在花痴开身前,手已按上腰间软剑。
但花痴开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无妨——他已感应到来人的气息,没有杀意。
果然,转过山道,前方一片松林边,站着三个人。
当先一人是个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,一个虎背熊腰,一个文士打扮,腰间都别着赌具——不是寻常的骰盅牌九,而是只有顶尖赌手才用得起的“天蚕丝帕”和“寒玉骰”。
“花公子。”老者抱拳行礼,声音清朗,“老夫姓秦,单名一个‘策’字。
这两个是我的徒弟,一个叫铁牛,一个叫柳青。
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花痴开微微眯眼。
秦策。
这个名字他听过。
二十年前,此人曾是赌坛“四绝”之首,号称“算无遗策”。
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隐退,从此销声匿迹。
有人说他死于仇家之手,有人说他被“天局”囚禁,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秦前辈在此等候,不知有何指教?”花痴开问。
秦策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竟是一枚与花痴开袖中那颗一模一样的白子。
“老夫受故人之托,来收一样东西。”
花痴开心中一动,取出那颗染血的白子:“这个?”
秦策点头,接过白子,凝视良久,轻叹一声:“知白这孩子,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“前辈认识天公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秦策抬头望天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“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,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。”
此言一出,小七和阿蛮都露出震惊之色。
花痴开却似乎早有预料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老人。
“三十年前,我传他赌术,教他人心,望他能成为赌坛的一代宗师。”秦策缓缓说道,“但我忘了告诉他一句话——赌术可以算尽,人心却算不透。
他天资太高,悟性太强,偏偏又太想证明自己。
结果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
他将那颗白子收入袖中,转向花痴开:“你最后那一手‘痴心’,落得很好。
不是好在这一手的精妙,而是好在落这一手时的心境。
知白输给你,不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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