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开始很担心,怕你步他的后尘。
但现在我不担心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走的路,和他不一样。”菊英娥认真地看着儿子,“你爹是被赌术困住的人,而你是驾驭赌术的人。
这中间的差别,我以前不懂,现在懂了。”
花痴开心中一热,反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娘,等学堂再稳定一些,我带您去那个衣冠冢看看。”
菊英娥点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,但笑容却格外的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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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花痴开独自去了后山。
枫林深处,有一块平整的青石,是他这些日子常来的地方。
坐在石上,可以俯瞰整个夜郎府,也可以看见远处连绵的群山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卷“万象局”的图谱——不是原本,是他后来手抄的一份。
原本已经交给了秦策,但这一个月来,他只要有空,就会拿出这份手抄本研读。
天公的批注,越到晚年越是深邃。
年轻时的他,批注多是关于赌术的变化、杀招的精妙;中年以后,批注渐渐转向人心、转向天意;到了晚年,那些批注已经很少涉及具体的赌术,更多的是困惑与反思:
“今日复盘,方知当年那一手,本是杀招,却成了败笔。
非术不精,乃心不正。”
“赌到极致,对手即是自己。
胜人易,胜己难。”
“这些年来,我问过无数次:天是什么?
今日忽然想,或许天就是那个永远赢不了的人。
因为那个人,其实就是另一个自己。”
“若能重来,宁愿不曾创此局。
此局虽穷尽万变,却唯独漏了那不变的一颗心。
心若不变,万变皆空;心若变,不变亦万变。”
花痴开看着这些文字,仿佛能看见天公在无数个深夜里,独自对着这卷图谱,一边复盘,一边自问。
他想起那八日八夜的赌局,想起天公最后倒下时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,有不甘,有释然,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激。
或许,天公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花痴开头也不回,就知道是谁。
“秦前辈,您怎么来了?”
秦策走到他身边,也在青石上坐下。
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,精神依然矍铄,一双眼睛亮得像年轻人。
“来谢你。”秦策道。
“谢我?”
“谢你没把那卷图谱毁掉,也没据为己有。”秦策从袖中取出一物,正是那卷原版的“万象局”图谱,“我今天又看了一遍,看懂了一些以前没看懂的东西。”
花痴开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秦策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知白这孩子,我收了三十年,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他。”
他翻开图谱,指着其中一处批注:“你看这里——‘心若不变,万变皆空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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