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只有死,才能摆脱因果。”花千手道,“天算子告诉过你生死局的规矩吧?
赢的人,承接输的人的因果。
我赢了他,就必须替他承受天局的因果。
可天局的因果太大,大到凭我一己之力,根本承受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所以我选择了假死。
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,让天局的因果落在一个死人身上。
这样,因果便断了——或者说,暂时断了。”
“暂时?”
“因果这种东西,断不了,只能转。”花千手道,“我假死二十年,因果便悬置了二十年。
现在你来了,这因果,便要落在你身上。”
花痴开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所以这一切,都是你安排的?
夜郎叔收养我,教我赌术,让我一步步走上复仇之路,最后来到这天局——都是你算好的?”
“不是。”花千手摇头,“夜郎七收养你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他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死后,他自然会照顾你和英娥。
至于你走上赌坛这条路……”
他看着儿子,眼中满是复杂之色:“是你自己的选择。
我了解夜郎七,他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
你能走到今天,能站在这里,凭的是你自己的本事,你自己的意志。
我唯一做的,就是在这里等着——等你证明了自己,才有资格见到我。”
“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你承受得起这份因果。”
花千手站起身,走到石室东侧,在墙上轻轻一按。
光滑的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跟我来。”
六、因果之重
通道不长,尽头又是一个石室。
这间石室比方才那间更大,更空旷。
四壁嵌着无数青铜镜,镜面相对,将人的身影反射出无数重影,重重叠叠,望之如入迷宫。
石室正中,摆着一张赌台。
赌台是紫檀木所制,台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,布上放着三样东西:一副牌,九颗骰,一把刀。
刀是短刀,长约一尺二寸,刀身窄而薄,刃口泛着幽幽寒光。
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绸,绸布上隐约可见暗褐色的痕迹。
花痴开认得那把刀。
那是司马空的刀。
当年刺入父亲身体的那把刀。
“这是当年那一局的见证。”花千手走到赌台旁,轻轻抚摸着那把刀,“牌是司马空带来的,骰是屠万仞准备的,刀,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自己的?”
“我让他们杀我,总得给他们一件凶器。”花千手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,杀人无数,最后杀的是我自己。
用它,也算有始有终。”
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沉声道:“你想让我赌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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