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儿……是不是见着夜郎七了?”
花痴开没说话。
阿蛮看着他,也没再问。
“那啥,早点睡。”他说,“明儿我让人给你炖只鸡。
补补。”
门关上了。
花痴开一个人在屋里坐着。
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,把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双手套,戴上。
又掏出那张画,摊开。
“痴儿看蚂蚁。”
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又有点红。
“师父,您真是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“骂人都不会骂。”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。
很亮,很圆。
院子里有人在说话,是值夜的人在换班。
厨房那边还有灯光,是明天早饭的准备工作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叫了一会儿,又停了。
花痴开站起身,推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月亮照着他,照着他的影子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蹲下来。
地上有一窝蚂蚁,正在搬家。
黑压压的一片,从墙根底下往花坛那边搬,不知道要搬到哪儿去。
他就那么蹲着,看着蚂蚁搬家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值夜的人走过来,看见他,吓了一跳。
“少爷?
您蹲这儿干啥呢?”
花痴开头也没抬:“看蚂蚁。”
值夜的人愣了一下,挠挠头,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底下,那个年轻人蹲在地上,一动不动,跟个石像似的。
值夜的人摇摇头,嘀咕了一句:
“痴儿。”
然后继续去巡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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