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他以为他出千的手法天衣无缝,但他忘了——‘天局’里每一个人,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。
他的千术,有一半是我教的。
他换牌的那个瞬间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我没有揭穿,因为我突然想看看——一个父亲,为了自己的孩子,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天看着花痴开,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。
“他做到了。”天说,“他在赌局中故意露出破绽,让我‘发现’他出了千,然后主动认输。
他用自己的尊严,换了你和你母亲二十年的平安。”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晶石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花痴开低着头,看着桌面上那本深蓝色缎面的册子,看着自己放在册子上的手。
那只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——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。
三岁那年,他发高烧,烧得人事不省。
夜郎七抱着他,在夜郎府的院子里走了整整一夜,用冰水给他擦身体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:“你爹交代过的,要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那时候他不懂。
后来他以为,父亲只是托孤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父亲不是托孤,是用命换的。
“你哭了。”天说。
花痴开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。
指尖上沾着湿意,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声音却哑得像另一个人。
天没有拆穿他。
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花痴开没有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眨了眨眼,把残存的湿意逼回去,然后抬起头,直视天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创立‘天局’?”
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天的预料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花痴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,天忽然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寡淡的、公式化的笑容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、带着苦涩的笑。
“你想听真话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因为我恨赌。”
花痴开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恨赌。”天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了几分,“我恨它毁了我的家,恨它让我父亲输得倾家荡产,恨它让我母亲在寒冬腊月里饿死在街头。
我恨这世上所有的赌徒,恨他们贪婪、愚蠢、不知悔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花痴开的声音卡住了。
“为什么还要创立‘天局’?
为什么还要成为赌坛的主宰?”天替他说完了,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,“因为恨到极致,就会变成控制。
我控制不了赌徒的贪欲,但我可以控制赌局。
我改变不了人性,但我可以制定规则。
我要让这世上所有的赌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赢多少,输多少,谁赢,谁输,都由我来定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拔高,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“你以为‘天局’是什么?
是一个犯罪组织?
是一个赌术联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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