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曾经尝试过用这副骰子。”夜郎七说,“他的‘千手观音’九十六路,足以在不触发机关的情况下正常掷出。
但他没有用这副骰子去赌,因为他觉得用毒骰胜之不武。”
“那师父您想让我用它?”
“不。”夜郎七摇头,“我想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赌局。”
他将三枚噬魂骰放在地面上,然后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——一枚铜钱。
铜钱已经磨损得很厉害,上面的字迹几乎看不清了,但隐约能辨认出是某个早已消亡的小国铸币。
“这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坐上赌桌时用的东西。”夜郎七说,“四十年前,我和‘天局’首脑赌了一局。
赌注不是我自己的命,是你母亲的命。”
花痴开猛地抬头。
菊英娥站在门外,手指紧紧攥住了门框。
“那时候你母亲刚怀上你,被‘天局’抓住作为人质。”夜郎七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你父亲已经被司马空和屠万仞设计困住,无法脱身。
只有我,可以去和‘天局’首脑赌一局。
赢了,你母亲活;输了,你母亲死。”
“赌的是什么?”
“最简单的——猜正反。”夜郎七举起那枚铜钱,“一枚铜板,抛起来,落地之前猜正反。
一局定生死。”
花痴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最简单的赌局,最残酷的赌注。
“我猜了正面。”夜郎七说,“铜板落地,是正面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我知道,那枚铜板被做了手脚。
‘天局’首脑可以在铜板落地前的最后一瞬间,用内力改变它的翻转次数。
我猜正面,他就可以让它变成反面;我猜反面,他就可以让它变成正面。”
“那您是怎么赢的?”
“我没有赢。”夜郎七说,“他让我赢的。”
花痴开怔住。
“他让我赢,不是因为慈悲,而是因为他觉得让我活着背负‘欠他一条命’的负担,比杀了我更有趣。”夜郎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“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坐上过赌桌。
我怕的不是输,是怕赢了之后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局面。”
他蹲下身,将噬魂骰和铜钱并排放在花痴开面前。
“花痴开,你听好。
七天后你在‘深渊之眼’面对的,不是一个赌术高手,而是一个四十年来一直在操控赌坛、操控人命、操控命运的人。
他的赌技可能不如你,他的熬煞可能不如你,但他有一件东西是你没有的——”
“他没有底线。”
“而你,有。”
夜郎七站起身,走到门口,推开了门。
菊英娥站在门外,与他四目相对,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流淌。
“所以这最后一课,不是教你怎么赢他。”夜郎七背对着花痴开说,“是教你怎么在‘没有底线’的赌局里,守住自己的底线,同时赢。”
“怎么做?”
夜郎七回过头,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花痴开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严厉,不是慈爱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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