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挑衅。
不,不只是挑衅。
她在告诉花痴——我知道你师父在哪里,我知道你所有的底牌,你以为藏在暗处的,其实都在我的眼皮底下。
花痴的手指微微发紧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夜郎七教过他——越是被人看穿的时候,越要沉住气。
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对方看到的是真相,还是你想让她看到的假象。
他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落下。
位置是——东海之外,天局总舵所在的那座岛屿。
女弈秋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前辈方才说,不配做你的盟友。”花痴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“晚辈倒觉得,配不配,不是由前辈一个人说了算的。”
他的手指轻敲桌面,指向那枚白子。
“前辈把天局总舵建在东海孤岛之上,远离中原,退可守进可攻,看似万无一失。
但前辈有没有想过——孤岛也是死地。
一旦被人封锁海域、切断补给,整座岛上的人便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女弈秋冷笑:“谁能封锁天局的海域?”
“我能。”花痴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“家母菊英娥,在东海经营了二十年。
她手中有多少条船、多少人、多少条秘密航道,前辈或许知道,或许不知道。
但有一件事前辈一定知道——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直视女弈秋。
“菊英娥这三个字,在东海之上,比天局好使。”
女弈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男弈秋在一旁静静看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我说过,”他看着女弈秋,语气温和,“这个年轻人,比他父亲难缠得多。”
女弈秋没有理他。
她死死盯着花痴,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——愤怒、不甘、还有一丝……敬畏?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。”花痴摇头,“我在告诉前辈一个事实。
天局不是铁板一块,前辈也不是无所不能。
与其继续困在这座孤岛上做鬼谷先生的棋子,不如——”
“够了!”女弈秋猛然拍案而起,石桌上的棋子被震得四散飞溅,“你以为你是谁?
你以为你看穿了一切?
你以为——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花痴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整个石殿中的气息都变了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,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比女弈秋还矮了半个头,但此刻他站在那里,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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