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件,是找到害死我父亲的仇人。
第二件,是让这江湖上少一些像‘天局’这样的东西,少一些像古苍澜、霍青城、慕容秋这样的可怜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天局首脑,一字一句地道:“今日我坐在这里,赌的不是牌九,不是骰子,不是任何一种赌具。
我赌的是——”
他将那枚铜钱放在桌面上,用手指轻轻一拨。
铜钱旋转起来,在灯光下发出嗡嗡的细响,上面的字纹与花纹混成一圈模糊的流光,与二十年前夜郎七拨动它时一模一样。
“——这一线之机。”
天局首脑看着那枚旋转的铜钱,沉默了很久。
密室中只有铜钱旋转的声音,嗡嗡嗡嗡,像是蜜蜂在花间飞舞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低吟。
终于,铜钱慢了下来,开始摇晃,边缘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它在将倒未倒的边缘摇摆不定,那一瞬间,仿佛时间都凝固了——
花痴开的目光在那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像是两把出鞘的刀。
他所有的“千算”在这一刻全速运转,他所有的“熬煞”在这一刻凝聚为一点,他二十年的苦练、二十年的隐忍、二十年的“痴”,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那枚铜钱上的一线光影。
而天局首脑的目光也变了。
那温和平淡的面具终于碎裂,露出底下真正的面孔——不是清瘦的中年文士,而是一头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猛兽,眼神深邃而幽暗,像是千年古潭,看不见底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没有言语,没有动作,甚至没有呼吸。
整个密室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,只有那枚铜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在竖立与倒下之间摇摆不定——
然后,它停了。
它直直地立在桌面上,没有倒。
花痴开看着那枚立着的铜钱,嘴角微微上扬。
天局首脑也看着那枚立着的铜钱,沉默了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:“有意思。”
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牌九,放在桌上。
那张牌九是白板,没有任何点数,但在灯光下,牌面上隐隐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字迹。
花痴开定睛看去,只见那行字写的是——
“天局有尽,痴心无穷。”
天局首脑道:“这便是‘天局’的最后一局。
不以牌九为器,不以骰子为具,不以胜负为终。
你方才说,赌的是‘一线之机’。
好,我便与你赌这‘一线之机’。”
他伸出手,将那枚立着的铜钱轻轻按倒,推到花痴开面前。
“这枚铜钱,是你师父给你的。
今日,你还用它来赌。
可见你心中,始终没有忘记那条路。
二十年前,夜郎七从我这里叛逃,带走了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,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,而是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花痴开问。
“你父亲花千手,究竟是怎么死的。”
花痴开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瞬。
但也只是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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