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几十年牌,到头来……看不透人心。”
“他最后……说什么了?”花痴开问。
司马晴闭上眼,眼泪从睫毛缝里溢出来,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流,滴在尘土里。
“他说,让我别报仇。”
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锤子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他说,花痴开是君子。
你要是找他报仇,就是玷污了我司马家的门风。”司马晴睁开眼,眼是红的,声是颤的,可神情忽然倔起来,“可是我做不到!
我练赌术十五年,就为了这一天。”
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副牌。
那扑克牌用上等丝绢裱过,边缘镶着极细的金线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所有人都认出来了——“玉罗刹”牌!
司马家族的镇门之宝。
阿蛮蹭地窜到花痴开跟前,铜锤一横。
小七指间的骰子,已换成淬毒的。
花痴开却摆摆手,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,是叹息,也是释然:“你要赌?”
“赌。”司马晴咬着这个字,像咬着冰。
“赌什么?”
“跟我爹同样的局。”
花痴开沉默了很久,久到镇界碑上的露水都结了。
他终于开口:“赌注呢?”
“我输了,这条命是你的。
司马家的赌坊、产业、仆从,三百多人,全是你的。”
“赢了,你取我性命。”
花痴开摇头。
司马晴厉声道:“怎么,嫌不够?”
“我这条命,早就不全是自己的了。”花痴开朝身后努努嘴。
阿蛮跟小七,还有一直安安静静的盲童阿炳。
“我要管饭的人挺多的。
不能随随便便跟你赌命。”
这句特别实在的话,让周围的人全愣了一下,然后好多人憋不住,低低笑出声来。
司马晴脸色一变,还没发作。
花痴开忽然话锋一转:“换一个方式。
我赌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三个海碗,平平摆在镇界碑前的石板上。
又从腰间解下酒葫芦——这是真的酒,不是道具,夜郎七送给他的十八年陈酿女儿红,他一直没舍得喝。
“这杯酒,是我师父给的。
叫‘忘忧’。
喝了,前尘旧恨一笔勾销。
不喝,咱们手底下见真章。”
他拍开泥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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